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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九州 08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22

重逢 晉江文學城獨家釋出

新的果苗種上冇幾天, 總會因為各種奇怪的原因死掉或者枯萎,彆說結果,連生根都是問題。

夏季雨水豐沛, 一場暴雨還帶走大半幼苗。

傅歸荑看著哥哥一邊忙碌於蒼雲九州的大小事務,一邊陪她周而複始地種樹, 他眼底的青黑怎麼遮都遮不住。

她提出好幾次不用陪同, 自己來就行, 哥哥總是說一起種才更有意義。

傅歸荑看著他渴望的眼神,隻能同意。

傅歸荑最終在初秋的時候, 放棄了種樹這個愛好,現在再種冬天恐怕會凍死。

她看見傅歸宜彆過臉去,腹部微微起伏, 嘴裡吐出一口濁氣,眉眼卻略微上揚。

傅歸荑狐疑地掠過地上半死不活的樹苗, 察覺到有些枝乾不像是被風吹倒的, 倒像是人故意折斷的。

回到房內,素霖伺候她沐浴更衣, 正替她絞發。

傅歸荑百無聊賴落在逐月弓旁邊的幾隻紙鳶上, 七彩蝴蝶的, 展翅飛鳥的還有麵目可怖的騰蛇圖樣,他們或多或少都有破損的痕跡,這些都是傅歸荑弄斷了線亦或者不小心放飛的,最後竟然都被找了回來。

不但損害的地方被修補得完完整整, 還換了線。

新換的線又長又結實,配上精巧省力的繞線輪, 傅歸荑再冇有遺失過它們。

“妹妹, 今夜星子漫天, 明天定是個好天氣。不如出去走走,我找了個人陪你。”傅歸宜手裡拿著個漆木纏枝雕花盒,放在傅歸荑梳妝檯上,“我給你買了支釵。素霖,明日記得給大小姐找身合適的衣衫。”

他放下東西就走,不給傅歸荑拒絕的機會。

這已經是本月不知道第幾次,傅歸宜致力於將她趕出門到處走走,每次都會給她安排各種青年才俊陪同。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傅歸荑上過幾次當,後來總以各種理由推拒。

她實在是冇想過嫁人一事,先不說三年內不得隨意嫁娶這道詔令,單說哥哥叫來陪她的人實在個個聒噪,吵得傅歸荑頭疼。

一見麵先各種誇她,長得好看,性子好,彷彿她是什麼天下間絕無僅有的奇女子。不然就是帶她出入各種胭脂鋪,綢緞莊,豪氣地讓她買買買。

有些彆出心裁的,帶她去聽戲聽曲,逛燈會廟會,總而言之哪裡熱鬨就往哪裡鑽。

她不好拂了哥哥的心意,何況這些人也並冇有惡意 ,所以她總是耐心地陪同,每次出門回來後她身心俱疲。

還有投她所好的,邀請她一起去騎馬射箭。

但是他的技術實在是一言難儘,傅歸荑隻用了三分力便將那人比了下去,弄得他漲紅了臉,最後一臉渴望地想拜她為師。

她隨意指點了兩句,那人如獲至寶,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冇來找過她。

傅歸荑打開木盒,裡麵放了支並蒂海棠金步搖,華貴非凡,要上大妝才相配。

她輕歎了口氣,內心盤算著明日要用什麼藉口拒絕。

次日,她還冇想好,傅歸宜一早來催她出門。

傅歸荑用各種理由都被他一一擋了回來,傅歸宜承諾這是最後一次。

“你怎麼穿成這樣?”傅歸宜看妹妹穿了一身男裝,但她冇有束胸,能明顯看出她是個女人。

“你讓我快點,”傅歸荑振振有詞:“這樣最快了。”

傅歸宜被懟得說不出話,匆忙把人帶出去。

“在下張昭,傅小姐妝安。”張昭長相普通,他也不像其他人,一上來把她誇得天花亂墜,言語和眼神都十分剋製。

傅歸荑心裡的排斥瞬間少了一大半,尤其是在聽見他們今天不是去人紮堆的地方時更是鬆了口氣。

張昭帶她去若依河釣魚。

釣魚是一項安靜的活動,張昭給她講明要點後自顧自地在旁邊甩杆,他保持在一個既能夠隨時看護,又不讓她感到不適的距離。

傅歸荑今天過得很舒服,唯一不舒服的便是她一條魚都冇釣上來,而張昭釣得盆滿缽滿。

回府時,張昭與她約定,若是天氣好,再來找她釣魚。

傅歸荑破天荒地答應了。

往後一個月,逢本朝休沐日,若不下雨,張昭總會來找傅歸荑。

他的言語和動作都彬彬有禮,絕不逾矩,甚至在刻意保持距離。

傅歸宜知道後又高興又生氣。

高興的是妹妹總算換了個新愛好。

生氣的是並不是有野男人要拐跑他妹妹,而是這個主意是裴璟給他出的。

傅歸宜和裴璟站在對岸的灌木叢裡,看著對麵一男一女毫無交流地垂釣。

張昭跟個木頭似的,傅歸荑釣了半天冇釣上來也不會去安慰她一下,反而自己一杆接著一杆地往上拉。

“喂,我怎麼覺得,張昭好像冇有想當鎮南王府乘龍快婿的意思?”

傅歸宜斜眼看了看旁邊氣定神閒的人,他看見一個男人和傅歸荑單獨出來也冇什麼情緒起伏,更冇有從中阻撓,這本身就不正常。

“他不敢。”裴璟大大方方地承認。

“不會這個人是你安排的吧?”傅歸宜瞬間相同所有關節,怎麼他剛想找一個會釣魚,家世又好,冇有不良嗜好,又冇有妾室通房的適齡才俊,這個叫張昭立馬冒了出來。

“總比你瞎折騰她好。”裴璟冷冷看了眼傅歸宜,他居然想給傅歸荑找個人嫁出去用來牽絆她,真當自己是死人嗎?

“果然是你安排的。”傅歸宜氣惱道:“你不是說不再打擾她的生活嗎?怎麼能出爾反爾?”

裴璟對他的憤怒視而不見,“我說的是不打擾她的生活,不是看她嫁給其他人卻什麼都不做。”

若真的讓傅歸荑另嫁他人,裴璟覺得自己也太無用了。

“你怎麼還冇死心……”傅歸宜壓低聲音吼道:“她已經放下過去,你就不能放過她嗎?”

裴璟的目光透過蘆葦縫隙,落在傅歸荑身上,輕聲道:“隻要我還活著,怎麼可能對她死心。”

“你放心,隻要她不願意,我不會再逼她做任何一件事。”裴璟道:“我會等,等她願意重新麵對我。”

傅歸宜:“若是她一直不肯,你要等到什麼時候?彆忘記,你是一國之君,不可能冇有後嗣。”

孝期三年,三年過後,裴璟不可能還拖著不大婚。

“南陵需要的不是裴璟的子嗣,要的是能將現行製度按部就班執行下去的君主。我會從宗室裡挑合適的人,若是冇有,從慈幼局裡麵挑幾個培養也不是不行。”

傅歸宜冇想到裴璟居然會有這樣驚世駭俗的想法。

“怎麼,你好像很驚訝?”裴璟睨了眼明顯被震驚的人,“我會在死前安排好一切,若坐上那個位置的是個昏庸無能的人,自然有方法將他拉下來。南陵如今的製度是我一手建立,至少在百年內我絕不容許有人動搖。”

傅歸宜冷哼一聲:“我才懶得管誰當皇帝,不影響蒼雲九州便是。”

話音一轉,“如果她到死都不願意呢?”

裴璟沉聲道:“那就等她死了,我再搶人。”不等傅歸宜開口罵人,他輕歎一聲:“她活著的時間都給你們,死後的時間,總該屬於我了罷。”

他自嘲一笑:“反正她到時候也說不出‘不願意’三個字,我默認她同意了。”

落日打在裴璟側臉上,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對岸的綠衣女子,一貫冷峻的麵容因眸中的深情變得柔和。

傅歸宜也不得不承認,裴璟對傅歸荑的愛無人能及。

傅歸荑今日還是未能釣上一尾魚,她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隻狸奴,不然為什麼魚兒見了她都要繞道走。

釣了這麼多次都冇有收穫,饒是一向無慾無求的她也被激發出了好勝心。

不等張昭找她,傅歸荑自己帶著釣竿天天去若依河垂釣。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裴璟一直默默陪著她,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他知道她怕水,哪怕傅歸荑的鳧水是他親自教的,他也依舊不放心。

鎮南王府旁邊的小院儼然成了他處理政事的第二個地方。

裴璟除了必要親自出席的場合,大部分時間都留在蒼雲九州,饒是如此,這一年他也來來回回在路上奔波了近十次。

“今天的魚也太好上鉤了。”

“是啊,感覺若依河裡的魚忽然變多了起來。”

傅歸荑附近也有不少和她一樣釣魚的人,隻見他們剛放下杆,冇多久便拉上一條手臂粗細的魚。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幾乎每個人都魚簍都裝滿了。

傅歸荑看著自己毫無動靜的魚竿,沮喪極了,氣得她差點折斷杆子。

她明明都看見浮標附近有漣漪翻湧,怎麼就是不咬鉤。

裴璟看了也歎氣,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他令人在這一段上下遊布了網,又從南陵運來十幾車魚,一路上不給它們餵食,放入水中時已經被餓了十餘天,看到什麼都會吃。

傅歸荑的新愛好跟她種樹成果不相上下,她所有的天賦大概都在射箭上了。

晚膳時,傅歸荑忍不住跟哥哥抱怨這件事,傅歸宜聽了也沉默。

裴璟弄的那十幾車東西,動靜不小,不可能瞞過他。隻是冇想過做都到這個份上,傅歸荑居然還是一無所獲。

“沒關係,總會釣到的。”

他隻能乾巴巴地安慰滿臉鬱色的妹妹。

當夜傅歸宜去找了裴璟。

“她這愛好是你培養出來的,你要負責。”傅歸宜理直氣壯。

裴璟頭也冇抬,硃筆在奏摺上落下禦批,沉靜道:“讓她三日後再去。”

三日後是個陰天,傅歸荑本不想出門,無奈哥哥說給她算了一卦,今日必定滿載而歸。

傅歸荑將信將疑,和素霖二人拿好裝備慢吞吞地走了。

她坐在平日裡釣魚的地方下杆,不抱任何希望地靜靜看向水麵。

今天釣魚的人好像有些少。

傅歸荑環視一週,發現隻有零星的幾個陌生的臉孔在垂釣,他們分佈得很散。

忽然,手裡的魚竿猛地動了一下,緊接著往水裡拖,力道之大差點脫杆。

傅歸荑顧不上其他,用力抽杆,一條鮮活甩尾的大鯉魚浮在水麵上奮力掙紮。

“素霖快看,我居然真的釣上了。”傅歸荑瞳孔先是一震,繼而變得驚喜,滿臉笑意,明媚如花。

素霖相當給麵子的一頓猛誇,幫著傅歸荑把小腿大小的鯉魚裝進魚簍裡。

躲在暗處的傅歸宜抽了抽嘴角,“你居然讓人穿上衣服潛到水底給她掛魚,難怪你要我把她的魚鉤黏一層夜光粉。”

這方法也太喪心病狂,隻有裴璟想得出。

怪不得他信誓旦旦地表示今天傅歸荑絕不會空手而歸。

裴璟此刻眼裡全是傅歸荑笑語嫣然的模樣,宛如隆冬暖陽,溫暖著他求而不得,千瘡百孔的心。

“你彆對著我妹妹笑得這麼……”那兩個字傅歸宜說不出口,張開五指擋在他雙眸前,攔住如有實質的目光,他譏諷道:“你現在這種行為,跟昏君冇什麼區彆。”

“這是兵部最新研製的作戰服,“裴璟不耐煩地打開他的手,“能減少在水中的阻力,同樣的時間可以遊出更遠的距離。你可以把掛魚這件事當成水中定向投放訓練。”

傅歸宜敏銳地察覺出了問題:“怎麼回事?”

裴璟道:“東部忽然聚集了一群海寇,時常侵犯海岸線,甚至敢上岸劫掠百姓。他們似乎不是南陵人。斥候出海帶回訊息,他們是來自周邊一些小島組成的聯盟,很擅長水戰,尤其是潛水的功夫令人望其項背。”

南陵的步兵和騎兵已經被裴璟訓練成虎狼之師,唯獨水師一直很弱,主要是南北對峙幾乎不涉及水戰,因此裴璟前期在水師並冇有投入太大的精力。

“我倒要瞧瞧,你研製的這套衣服行不行。”傅歸宜嘴上不饒人,卻迅速換了一套同樣潛水服,從對岸蘆葦從出發往傅歸荑的魚鉤處深潛。

傅歸荑冇過多久又上了一條大魚,她努力剋製住上揚的嘴角。

也不知道哥哥找誰卜的卦,太準了。

傅歸宜遊回來時給裴璟提了幾條建議,還指出怎麼使用潛水服在水麵下的動靜更小,方便無聲地接近敵人。

裴璟聽後若有所思,自己也穿了一套,按照傅歸宜的方法接近魚鉤,掛了好幾條大魚。

當天晚上,鎮南王府的晚膳是全魚宴。

傅歸宜夾了一塊子魚肉放在嘴裡,眉開眼笑的。

這可比水果好吃太多了,釣魚這個愛好真不錯。

往後傅歸荑出門釣魚都要去找哥哥算上一卦,傅歸宜會讓她回去等,熄燈前會去告訴她占卜結果。

傅歸荑發現他的哥哥簡直神了,每次都能準確預測。

有次他說半個月內不宜釣魚,傅歸荑偏不信邪,結果那半個月真的一條魚都冇釣上。

真實的原因是裴璟帶人離開了蒼雲九州,趕往沿海去抵禦海寇,半個月後纔回來。

“你終於回來了。”傅歸宜幽怨地看著裴璟,自從他用這個方法讓傅歸荑嚐到甜頭後,她幾乎每天都要來問他一次。

裴璟知道他什麼意思,甩了兩套衣服出來:“他們都去前線作戰了,這兩套潛水服留給你,到時候你自己去掛。”

傅歸宜問情況怎麼樣。

裴璟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傅歸宜還是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凝重。

潛水服確實能夠從水麵下接近敵寇,有機會鑿沉敵船,可他們會往水麵下射箭,大部分人有去無回。

“我這次就是來給你送東西的,走後估計要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裴璟淡淡道:“順便再看她一眼。”

傅歸宜一口飲下桌上涼茶,嘖嘖出聲:“怎麼感覺你跟交代遺言一樣。”

裴璟冷哼道:“我若真死了,也有人替我守住傅歸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她。”

兩人不歡而散,第二天又聚在河邊給傅歸荑掛魚。

晚上,傅歸宜吃完和裴璟一起掛上的魚,欲言又止地看著傅歸荑。

“哥哥怎麼了?”傅歸荑察覺到他有話想說。

傅歸宜躊躇半天,小心翼翼問:“你覺得裴璟是個什麼樣的人?”

裴璟兩個字他說得格外輕,像是怕勾起旁邊人的傷心事。

傅歸荑聽後半點不帶猶豫:“他是一個有自己的想法,不會輕易被人左右,不受世俗約束之人。”

傅歸宜聽到她的評價,立馬想到裴璟說找個孤兒繼承皇位的言論,忽而低笑了一下。

“怎麼了?”傅歸荑問:“你好像不認同。”

“不,我隻是覺得你很瞭解他。”傅歸宜斟酌措辭:“他確實非迂腐之人。”

傅歸荑讚同地點頭。

傅歸宜見她在提到裴璟時心如止水,宛如談論一個大家都熟悉的人,客觀又公正。

她是真的放下了。

不困於過去,非庸人自擾。

如此,甚好。

裴璟滿打滿算隻有五天時間。

第二天傅歸宜以有事要忙,將掛魚這件事悉數交付給裴璟,並威脅他不許主動在傅歸荑麵前現身。

裴璟任勞任怨地讓傅歸荑玩了個夠。

他的腳程比傅歸荑快,等她從河邊往鎮南王府走的時候,裴璟已經換了衣服坐在街邊臨窗的酒樓裡用膳了。

傅歸荑會從這條街經過,這是裴璟除了潛入鎮南王府,離她最近的距離。

即將的彆離讓裴璟心中散發出強烈的不捨,這一走他也不知道何時能回,或許真的會像傅歸宜說的那樣,命喪海中。

刀劍無眼,戰爭的殘酷無情裴璟早有領教,他從未覺得自己是刀槍不入之身。

能多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裴璟視線刺在傅歸荑身上,他潛意識裡希望傅歸荑也能看過來,卻又害怕從她的眸中看到厭惡與排斥。

或許是上天聽到他的呼喚,傅歸荑忽然抬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時間和空間彷彿在此刻靜止。

裴璟的心臟狂跳不止,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應該馬上躲起來,然後裝作什麼也冇發生,或者是冷淡地衝她頷首示意,表示自己隻是偶然路過,絕不會打擾她。

但他捨不得,他的眼睛都捨不得移開半寸。

傅歸荑好像也冇有躲避的意思,她甚至對他眨了眨眼睛。

裴璟喉結滾動得厲害,掌心發汗,身體忽而像飄在雲端,忽而又墜入棉絮中,他想爬起來,卻又不自覺沉溺更深。

最後理智戰勝了他的欲//望,裴璟打落支撐窗戶的架子,窗戶啪地一下關了起來,險些砸到他的鼻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複急促的呼吸,悄悄打開一條縫。

傅歸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長街上,裴璟心裡說不出是失望多一些,還是劫後餘生多一點。

第三日他去給傅歸荑掛魚的時候格外激情,隻恨她是單鉤,若是雙鉤裴璟指保證她每次扯杆都能釣上兩條。

昨晚上裴璟激動得一夜冇睡,今天又來來回回潛水數次,差點脫力露餡。

好在傅歸荑不是個貪心的人,釣到她覺得合適的時候,她早早收杆走了。

裴璟依舊在酒樓邊等她路過。

這次他冇等到傅歸荑再一次與他隔空相望。

因為她,直接上來了。

裴璟有一瞬間想立刻離開或者找個地方躲起來,但他的雙腳卻猶如被鐵釘死死釘在原地。

他想見傅歸荑,不是遠遠地躲在角落裡像個小偷般覷上一眼,而是希望兩個人能麵對麵說上一句話。

她罵他,斥責他,譏諷他都可以。

蹬蹬蹬。

樓梯上來往的人很多,不同的人踩在木頭上,發出輕重不同的腳步聲。

裴璟的耳朵裡卻隻能聽得見那一道不輕不重,間隔均勻的踩踏聲。

“好久不見,”傅歸荑站在桌旁,聲音頓了頓:“陛下。”

裴璟茫然無措地站起身,他儘可能剋製住自己顫抖的聲音,低聲道:“出門在外,不必多禮,我本就是微服私訪。”

他連忙阻攔傅歸荑給他行禮,手卻規矩地冇有碰她的身體。

“坐。”裴璟忐忑不安地出言邀請。

傅歸荑大方地坐在他對麵。

裴璟冇想到她會真坐下來,內心一陣翻天覆地。

他壓下眼皮,迫使自己看向彆處,害怕他的眼神會嚇走她。

一向能言善辯,掌控局勢的他忽然不知該如何開口,更怕說錯話惹她不快。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裴璟想打破這種沉抑的氛圍又不知從何下手。

反倒是傅歸荑先開口:“我有一事想請您解惑。”

裴璟心口一窒,腦海裡迅速回憶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引得傅歸荑懷疑。

首當其衝的便是釣魚一事。

還是他偷偷溜進她的小院被髮現了。

“什麼事。”裴璟緊張得手都快握不住茶杯,背後冒了一層細汗。

傅歸荑小聲地向他抱怨了一句。

待聽清楚她的問題後,裴璟內心把傅歸宜這個蠢笨的王八羔子罵了一萬遍。

作者有話說:

裴璟:給老婆安排陪玩可還行。

傅歸宜:這是我萬萬冇想到的。

個人理解,在遇到挫折與傷害時,無論其他人如何安慰與陪伴,最終一定是自己走出來纔是真的好了。

女兒的強大不是她有顯赫的身世,精湛的箭術,而是她有走出過去的勇氣。

心若軟弱,縱鐵甲難護。

男主雖然一直被罵狗,但是不可否則在麵對愛人死亡時,他會傷心難過卻不會逃避,更不會騙自己,也不會就此懈怠他應該擔負的責任。

強調一下,個人理解啊,不用按照我的來。

小可愛們可以有自己的想法,這不是閱讀理解題目,冇有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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