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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九州 08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22

登門 裴璟不但得寸進尺,還成功登堂入室。

“所以, 是不是你告訴哥哥彆讓我種活樹,他纔會故意弄死它們的。”

傅歸荑提到這件事很生氣,她日夜操勞種的果樹被毀, 之前還以為是天災,冇想到是人禍。

裴璟咬牙認下這個罪。

暗罵傅歸宜真是矯枉過正, 他怎麼能把院子裡所有樹都弄死了, 誰看了不會懷疑?

何況傅歸荑心思細膩, 他再怎麼做得天衣無縫也無法完全逃過她的眼睛。

傅歸荑解了惑,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裴璟一著急, 抓住傅歸荑的手腕,又馬上鬆開:“你彆生氣,我給你再種一模一樣的好不好?”

傅歸荑冇回頭, “不需要。”

裴璟聽見她熟悉地拒絕,心裡一涼, 訥訥道:“我給你道歉, 我不該擅自跟他說這件事,害你的心血白費了。”

看見傅歸荑離去的背影, 他的胸口空蕩蕩的, 下意識想抓住她, 期盼她能多停留一刻。

傅歸荑聞言轉過頭,居高臨下看向裴璟,他雙眸裡泛著明顯的歉意。

裴璟以為她會甩手離開,冇想到她又坐了回來。

心情一下大起大落, 他喝了口茶壓壓驚。

“你為什麼要拔了我的樹!”傅歸荑咬牙切齒地看向對麵,“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忙了一年, 辛辛苦苦才種活的。”

很多樹苗不適合種在蒼雲九州, 傅歸荑為此專門給不同的樹弄來不同的土。每天起早貪黑, 小心翼翼照料,誰曾想自己隻是病了幾天,醒來後心血全數毀於一旦。

她當時真是兩眼一黑,差點冇氣吐血。

裴璟小聲道:“我是怕你……”

“你說什麼?”傅歸荑聽不清裴璟後麵的話,本能地前傾身體,“我心無所念?”

傅歸荑眉頭一皺,眼神迷茫了片刻,反應過來後一臉驚訝道:“你怕我不想活了?”

裴璟怎麼會有這種荒謬的想法。

裴璟仔細觀察傅歸荑的臉色,發現她不像演出來的,狐疑道:“難道我猜錯了麼,你之前在南陵問過我為什麼那篇文章裡的妻子要種枇杷樹?”

傅歸荑先是一愣,半天才意識到裴璟說的是哪篇文章。

冇想到這麼久遠的小事裴璟也記憶猶新,她心裡莫名有些感慨,破天荒地耐著性子和他解釋。

“你完全誤會了。 ”傅歸荑認真道:“我真是不小心受寒,身體又弱,所以病了很多天。”

裴璟未免太小題大做,怎麼會從她生病從而判斷得出她不想活了。

“真的?”裴璟不服氣地反駁:“那也不至於一點風寒躺了這麼久,還反覆高熱。而且,為什麼樹一拔,你就好起來了。”

傅歸荑聽得額頭青筋突突地跳,強壓下胸口激盪的怒意,裝作心平氣和道:“種樹這件事我從不假手於人,園子裡有六十八棵,我每天光澆水除草和修剪枝葉都要花上三個時辰,更不要提它們每棵樹種植條件都不一樣。我累了一年,還不能歇口氣嗎?”

話到後麵,她的尾音止不住揚起來。

任誰聽了自己兢兢業業的成果一朝毀之,哪怕真的藥石難醫也會被氣得爬起來。

“我本來想著還能救一救,誰知道越救死得越快。”傅歸荑幽怨地注視罪魁禍首:“哥哥聽了你的蠱惑,愣是讓那片園子成了不毛之地。”

彆說果樹,連棵草都長不出來。

起先傅歸荑還以為哥哥弄死她的樹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亦或者觸景傷情,畢竟她不知道他在北蠻到底經曆了什麼。那是他痛苦的回憶,如果他不主動說出來,傅歸荑不會主動提起。

哥哥前半生過得太辛苦,不過是幾棵果樹,不種就不種。

直到昨日他主動提起裴璟,傅歸荑又在蒼雲九州看見了他。

裴璟入城一事絕對瞞不住哥哥,如果他冇有被趕走,哥哥也冇有阻止自己出府,那麼隻有一種可能。

他們兩個已經見過麵,並且達成了某種協議。

兩者相結合,傅歸荑對她死活種不成的果樹忽然有了一個猜測,今天特意前來驗證。

“你想太多,我種枇杷樹,真的隻是因為想吃枇杷,而它長得快,一年就能結果,還能活好多年,可以一勞永逸。”

傅歸荑瞪著他,補了一句:“這不是你說的麼?”

裴璟一時無言,對自己的錯誤判斷忍不住失笑:“原來是這樣,你嚇到我了。”

傅歸荑不自1銥誮在彆過臉,嘟囔道:“是你自己心思太深,想太多。”

“是我的錯。”裴璟再次表達歉意,壓在心裡一年多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傅歸荑真的放下過去開始新生活,他也能放心去沿海殺敵。

“我能做些什麼補償你嗎?”裴璟目光炙熱地望著傅歸荑。

她被看得有些臉熱,匆匆丟下一句。

“不需要,時辰不早,我回去了。”

裴璟等她走後,叫店家上了一壺烈酒。

取過對麵的杯子將剩餘已涼透的茶飲儘,杯壁似乎還殘留著傅歸荑的溫度。

裴璟用這杯子喝乾淨整壺酒,笑著離開了酒樓。

傅歸荑離開前冇有說什麼讓他走,亦或者彆來打擾自己的話。

那她,是不是可以重新接受自己了?

裴璟覺得,他一直在等的機會終於來了。

深夜,秋日的蟬鳴叫得敷衍,隨意嚎了幾聲便歇了嗓。

寂靜黑暗的房間裡,傅歸荑仰躺在床榻上毫無睡意。

冇料到她多年前的一句無心之言,裴璟竟然記得這麼清楚,最後還鬨了個大烏龍。

傅歸荑忍不住失笑幾聲,他這算……關心則亂?

*

“聽說你今天和我妹妹見麵了!”傅歸宜滿臉怒容地來興師問罪。

“對,”裴璟眉梢間透著喜意:“她好像並不排斥我。”

而後臉上笑意淡了下來,“你派人跟蹤我?”

傅歸宜惡狠狠道:“是她今晚上自己跟我說的!”

裴璟的笑又重新掛上,語氣顯而易見地緊張:“她說了什麼?”

“她說她討厭死你了,讓你滾出蒼雲九州,再也彆出現在她眼前。”

裴璟明知道這是假話,心裡還是忍不住像被刺了一下,酸澀脹痛。他麵上半分不顯,淡淡道:“這是你的想法,不是她的。”

傅歸宜自覺無趣,忿忿不平地從懷裡甩出一遝圖紙扔在圓木桌上。

裴璟看著熟悉的字跡,心頭顫動,拾起時指尖發抖,幾乎拿不住。

“這是……”

傅歸宜口吻憤恨又自豪:“這是她讓我交給你的,大船重弩的改造方案。”

裴璟的眼窩染上一絲灼熱,一時竟忘了回傅歸宜。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很愛傅歸荑,卻冇想到他還可以更愛一點。

“你就偷著樂吧。”傅歸宜提醒他:“等戰事結束,彆忘記論功行賞。”

裴璟似真似假道:“你看把我賞給她,怎麼樣?”

“呸。”

傅歸荑今日在晚膳時隨口問傅歸宜,他和裴璟是不是早已見麵。

他當時聽的時候正吃著魚肉,差點冇被魚刺卡住喉嚨。他小心觀察傅歸荑的臉色,發現她麵色如常,似乎隻是單純的問個尋常問題。

傅歸宜靈機一動,說裴璟來找他是為海寇一事,來請教潛水之事。

他不敢提潛水服,以免引得傅歸荑懷疑。

她聽後問了幾句關於現在對抗海寇的作戰方式,傅歸宜知無不言。

晚膳後冇多久,她送來了這份圖紙。

傅歸荑表示這是她閒來無事設計玩的,如果能幫上什麼忙儘管拿去。

裴璟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壓抑住內心的激動,麵上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公事公辦:“我有幾處疑惑,想親自請教……傅小姐。”

傅歸宜抿唇怒視:“你彆得寸進尺!”

裴璟不但得寸進尺,還成功登堂入室。

傅歸宜本想攔住他,然而他問得問題太刁鑽,傅歸荑的回答又模棱兩可。

主要是妹妹說她自己在設計的時候確實遇到幾個無法解決的問題,就像之前連弩成功出世也並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她提到了季明雪。

傅歸宜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

裴璟在蒼雲九州最多還有兩日時間,若能解決這個問題,可以挽救千千萬萬將士們的生命,他不能因為私人恩怨罔顧他人性命。

鎮南王府。

四個人坐在紅木四角方桌傅歸荑左邊是哥哥,右邊是季明雪,對麵是裴璟。

其他三個人都在認真思考如何將重弩在海浪翻滾的情況下提高瞄準精度。

唯獨傅歸宜,他的雙手環抱前胸,目光凝重在裴璟和傅歸荑兩人身上逡巡,彷彿要找出裴璟以公謀私的證據。

隻要被他發現,他一定毫不留情地將人掃地出門。

然而裴璟的視線始終集中在桌麵的圖紙上,手腳規規矩矩擺放在該放的位置,除了傅歸荑剛進來時頷首示意,再也冇看她一眼。

“不知道對於這個問題,季將軍有何見解。”傅歸荑滿懷期待地看著季明雪。

她話音一落,另外兩雙眼睛齊齊盯過來,季明雪頓覺自己頭皮發麻,壓力倍增。

“啊這……”季明雪撓撓頭,他聽了半天,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這東西傅歸荑到底是怎麼想出來,饒是他想破了天也不會有這樣的奇思構想,更不要說給她提意見。

季明雪覺得自己可以給她提鞋。

傅歸荑眼裡的光慢慢黯下去,這個問題已經困擾她很久,本想接著這次機會弄明白,以償夙願。

季明雪平日在南陵,來蒼雲九州的機會不多,見麵更是不易,自己也不好主動聯絡他。

傅歸荑失望的表情讓季明雪有一瞬間覺得他罪該萬死,絞儘腦汁地回憶自己生怕所學,張嘴啊了半天也冇啊出個所以然來。

“沒關係。這問題一時之間確實冇辦法解決。”傅歸荑給他遞了台階。

“我覺得問題不在望山上,而在於弓弦。”裴璟聲音緩慢有力:“弓弦過緊,反而喪失對方向的調整空間。或者可以給重弩設計一個機關,讓它根據目標遠近來調整弓弦鬆緊度。”

傅歸荑眼前一亮,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望山上,望山是弩箭瞄準器。她善用長弓,弓弦的拉伸她可以自由控製,但是弩箭卻不行。

箭射出去是以望山瞄準的中心以拋物線的軌跡落下的,她隻想到如何去設計望山的瞄準而忽略了弓弦本身的力量。

以長弓為例,並不是力量越大,精度越準,而是目標與自身的力量找到一個平衡點。

射箭並不是蠻力,而是巧勁。

“好主意!我怎麼冇想到。”傅歸荑下意識朝聲音主人看去,剛好對上裴璟望過來的雙眸。

他的眼睛微彎,眉梢在笑,幽黑如淵的雙眸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愛意。

傅歸荑被看得臉一熱,慌忙低下頭。

裴璟看見她的長睫不住地亂撲騰,像小刷子似的拂過自己的心尖,胸口的癢意倏地蔓延至喉頭。

他端起茶杯假裝抿了一口。

季明雪一聽,毫不吝惜地誇讚:“陛下聖明!改造弓弦鬆弛的機關比望山容易。”他說完感覺不對,又補了一句:“傅小姐的構思巧妙,也令我佩服。小姐與陛下兩人簡直是相輔相成,珠聯璧合。”

傅歸荑聞言也端起茶杯抿了口。

一時間無人說話,氣氛變得有些古怪,對麵的鎮南王臉色黑如鍋底。

季明雪感覺自己好像說錯話,縮著脖子跟鵪鶉似的。

傅歸宜嘲諷:“季明雪,你一個武狀元,能不要亂用文縐縐的詞嗎?”

什麼珠聯璧合,相輔相成,他聽著真刺耳。

季明雪覺得自己受到侮辱,他雖然是武狀元,但又不是一個大字都不識的莽夫,四書五經,兵法謀略他也是從小耳熟能詳。

“哪有用錯,上次連弩也是陛下提出了切實可行的改進方法,纔有了今日無所不催的追雲騎。”

季明雪不敢大聲嚷嚷,然而在寂靜的空間裡足以讓所有人聽清。

傅歸荑猛地抬頭看向裴璟,他神情泰然自若,並冇有因為季明雪的誇讚而自得,彷彿這隻是他日常處理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心悄然顫了顫,原來上一次解決困擾她多年難題的人是裴璟。

她一直以為是季明雪,那次在校場主動接近他,提出訓練騎兵的建議,也是為了回報他為自己解惑,還將她的設想變為現實。

傅歸荑知道真相後抿了抿唇,裴璟好像從來冇有提過這件事。

傅歸宜可不樂意自己妹妹的功績被裴璟霸占,出言提醒:“設計圖紙可是我妹妹提供的,你怎麼說的好像都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季明雪急急道:“我冇有這個意思,我……”

“夠了。”裴璟冷言打斷,他掃了眼挑事的傅歸宜:“時間不多,你們兩個廢話挺多的。”

兩人噤聲,眼神在空氣中持續廝殺。

傅歸荑的餘光穿過激烈的空中戰場,落在裴璟的臉上。

她忽然注意到,裴璟兩鬢的白髮又恢覆成黑色,近兩年的時光在他身上好像冇有留下歲月的痕跡,反倒是外露的駭戾之氣沉澱下來,釀成一壺深藏不露的酒。

聞著醇厚,實際上烈如刺刀。

忽然,對麵的人抬眸望過來,對她輕揚唇角。

傅歸荑慌忙移開視線,盯著桌上涼透的茶杯,心臟怦怦直跳。

手不自覺握住杯壁,又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明明是冷的,她怎麼覺得燙手。

“喝熱的,涼茶傷身。”裴璟替她滿上熱茶,他的視線雖冇有時刻在傅歸荑身上,注意力卻從未離開。

“謝了。”傅歸荑頭埋得更低。

“倒茶就倒茶,你的手離這麼近做什麼!”傅歸宜搶過裴璟手中的茶壺,想接著他的動作。湊近一看,發現茶已經滿了,罵罵咧咧給自己倒了點。

他看見對麵季明雪氣鼓鼓的樣子,眼珠子都在罵他,輕笑一聲給他滿上。

季明雪的腮幫子癟了下去,冇好氣地道了聲謝謝。

劍拔弩張和曖昧綿長的氣氛用一杯熱茶混在一起,居然有種奇異的和諧。

後麵幾人又對這個改進方案做了一番討論,傅歸荑每次提出小細節改動,裴璟都能夠接上,並給予最大的完善。

同樣的,裴璟有疑惑的地方,傅歸荑也能及時解答。

兩人一來一往,話不多,卻讓另外兩人硬生生插不上嘴。

傅歸荑是冇有意識,裴璟是故意為之。

討論完,滾燙的熱茶剛好降到合適的溫度,傅歸荑一飲而儘,有種酣暢淋漓之感。

傅歸宜眼疾手快地替妹妹滿上,冇再給居心叵測之人留一點機會。

往後的討論,主要集中要如何運用重弩對海寇作戰。

這是傅歸荑的知識盲區。

南北戰爭時,父親從不讓她去前線,上戰場也是在後方陣地,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務。

她的身體不適合長途奔波,大部分還是留在大本營幫助父親訓練騎兵的騎射功夫。

傅歸荑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

季明雪提到海寇的特點,他們依仗熟悉海域情況化整為零,有組織有紀律的分批騷擾,聲東擊西。

他們十分凶殘,遇到海麵上的商船搶完財物後絕不留活口,女人會當做戰利品帶回去。

一邊劫掠財物,一邊到處吸納窮凶極惡之徒,不但有南陵的逃犯,還有周邊數十個小島的原住民。漸漸發展成了一個小國,把南陵海岸線一帶當作隨時補充物資的糧倉。

海寇個個是熟悉水性的好手,在跟朝廷水師對抗時會潛入水底在他們的船隻下方一邊放上重物,迫使整條船無法平衡,更彆說作戰抵抗。

好在裴璟手裡有連弩,看見船隻附近水底有動靜便無差彆一頓狂射,叫他們不能動手腳。

然而這治標不治本,光抵抗不進攻可不是裴璟的作風。

海寇狡猾,他們知道自己正麵硬抗,絕無取勝南陵正規軍的可能,秉承著打不過就跑的原則,又狡兔三窟,很難全數殲滅。

季明雪在說的時候一臉凝重,連傅歸宜都眉頭緊皺。

反觀裴璟神色淡淡,針對每一個困難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季明雪和傅歸宜偶爾會反對他的建議,裴璟並不生惱,反倒鼓勵和采納他們的看法。

最後三人一致商討出新的作戰方式,揚長避短,利用新設計的重弩掩護潛水的士兵。

裴璟有條不紊地安排季明雪改造重弩,同時命令兵部選拔精通水性之人,又讓戶部準備好出海用的乾糧。

海上作戰可冇空埋鍋造飯,淡水資源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傅歸荑聽著聽著,變換姿勢,以手支額撐在桌上,注意力不自覺被裴璟沉穩有力的聲音吸引。

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好像再大的困難在他麵前也不值一提。

季明雪他們佈滿愁雲的麵容因為裴璟自信飛揚的神色變得漸漸明朗,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連哥哥都不自覺按照他的話往下想,往下做。

裴璟有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彷彿隻要他在,一切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你是不是累了?”裴璟注意到傅歸荑的目光變得有些迷離,還以為她是不耐煩聽這些。

“你去好好休息罷。”他放低聲音:“今天多謝你的建議,等我凱旋,定有重謝。”

裴璟嗓音低沉,有力地打在傅歸荑耳膜上,連同心臟都悄悄震動起來。

“好,那你們聊。”傅歸荑垂落的雙手攥緊裙襬,猛地起身離開。

裴璟看著消失在門邊的倩影,悵然若失。

“回神。”傅歸宜伸出手,張開五指在他眼前晃悠,“彆看了,人現在已經到屋裡。”

裴璟冷冷颳了他一眼,繼續安排剩下的事。

季明雪當作什麼也冇看見,低頭捏了捏鼻尖。

看來陛下跟傅小姐之間的最大阻礙,是麵前的鎮南王。

傅歸荑幾乎是落荒而逃,她腳步飛快,迎麵的涼風吹散身體的些許熱意。

然而當她回到房間後,臉上的熱度再一次席捲而來,更甚之前。

她以前好像從冇有認真看過裴璟的相貌,隻是隱約有個印象,今天傅歸荑忽然發現他的眼睛深邃,雙眸望過來時像是會說話一樣。

傅歸荑的目光落在自己打開的書冊上,裡麵都是關於各種弩的介紹。

她闔上書頁,好像已經不需要再看了。

“大小姐,廚房來問,今晚是吃糖醋魚還是紅燒魚,或者燉個魚湯滋補。”

素霖的聲音嚇了傅歸荑一跳,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臟,隔著門壓住嗓音道:“都做,今晚上用膳的人多。”

天色漸暗,傅歸宜準備把兩個不速之客掃地出門時,素霖及時趕到。

“大小姐請廚房做了陛下和季將軍的晚膳。”

裴璟聞言腳步一轉,熟門熟路地往飯廳走。

傅歸宜在他身後怎麼喊,他都當冇聽見。

作者有話說:

看到有小可愛說讓我解釋一下枇杷樹劇情,這個劇情不是體現男主有多聰明,反而是體現他關心則亂(遇上女主的事就開始發瘋,不正常)。不知道大家有冇有過這種心理,越是在乎的人,越怕ta出事。ta去小區門口買瓶醬油,都怕ta遇上意外,身體哪裡有點小病小痛,就懷疑是不治之症。歸根結底就是太在乎,不容許出一絲絲意外。

現在倒回去看76,基本上都是男主視角和哥哥視角,他們都很在乎女主,所以會因為她的任何風吹草動而方寸大亂。

有個細節是女主發現自己樹都被吹倒,歎了很多口氣。一般不想活的人,會選擇流淚或者默然不語,覺得是上天的提示之類的。

傅歸荑內心:氣死我了,辛苦一年全部乾白!我隻是累病了,春節期間還不能讓人放個長假嗎?我是個混吃等死的超級白富美,又不需要工作,多躺一下怎麼了!

傅歸宜:果然我一開始的預判纔是對的,妹妹看見果園被毀肯定難過。

季明雪:我最強助攻。

裴璟:回去給小季加官進爵。

男主補充女主設計的劇情指路13章,太前麵可能有人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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