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島主
“破天!”
紅蓮湧動的地獄裡,岩漿翻動著烈火,主人的眼睛流出血來,他在地獄裡癲狂,呼喊著我的名字。
我覺得心口就像壓著一塊巨石,直讓我喘不過氣。
一種巨大的悲傷席捲了我。
其實,我對主人的感情從來都很複雜。入塵世以前,主人是我唯一的信仰,我的命,我是願意陪著他,直到時間的儘頭,那時我冇有自己,我將自己視為主人的附屬。
我入了花花世界後,愛上凡間煙火紅塵,愛上了魔頭,我開始嚮往自由,渴望成為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獨立的人。
可主人總是拚命阻止我,儘管處處為我好,我卻覺得處處受製,不得痛快,為此我們總像是隔著千山萬水,有一度我是恨他的,我極力想要擺脫他,可我本就是主人一塊骨,依戀他是我的本能,敬愛他是我的天性,所以我又無法真正恨他,儘管千帆過儘,世事變化無常,我們回不到從前,但我與主人的糾葛非死不能斬斷。
“主人……”
“臭唐唐,吃著碗裡瞧著鍋裡,明明說過愛我,卻心心念念旁人!”
“腳踏兩隻船,負心薄倖的臭唐唐!”
我感覺我的鼻子被捏住,我喘不過氣,不得不醒來。
卻見青荼氣鼓鼓望著我,清豔的麵龐若桃花染紅霞,隻是眼裡冒著火光,乜斜著我。
我醒來四下裡一瞧,為首的鱷魚已經被殺死,身子甚至被撕成了兩半,我被這腥膻之氣逼得直欲作嘔。
我不搭理青荼,直向前走去,他在我身旁喋喋不休不依不饒地,說著這幾日他如何辛苦,如何衣不解帶照顧我。
“若不是某個龜孫兒練功,我早就跑了,何必一人麵對鱷魚群。”
我抱著雙臂望著他,見他精力充沛傷勢大抵無礙,而且觀他神態,彷彿修為又更勝從前。
“唐唐護著我,我很開心。”這傢夥見杆就爬,一副自得的模樣。
我不再與他糾纏,我總記得夢裡主人受苦的情狀,如今地心位於何處我全然不知,我必須儘快找到主人,我的身體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唐唐,你怎地不理我?”
“唐唐,你看我,看我!”
……
他不屈不撓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隻得不停繞道前行,這小島倒不像是在地獄裡,倒像個世外仙山,綠樹蒼蒼,流水淙淙,雖無鳥語花香,卻也景緻宜人,隻是奇怪的是,除了那群鱷魚,竟冇有見著一個活物。
我忽地想起一事,大戰鱷魚時我身體明明已然衰竭,為何此刻卻覺得精力無窮,彷彿有用不完的勁兒。
我急忙打開浮生給我的錦囊,卻發現裡麵空空如也。
我臉色一白,問青荼,“裡麵的藥丸呢?”
青荼見狀,“我見唐唐多日未醒,想到你身上有傷藥,這藥丸似乎能治傷,我就都給你吃了。”
我臉色大概很不好看,這回光丸我本吃了三粒,剩下五顆藥,我本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可如今……
罷了,都是命,反正都是要死,何必計較這一時半刻的。
我苦笑一聲。
大約我臉色不好看,青荼有些緊張,“怎地,那藥丸有什麼問題?”
我不說話,青荼急得團團亂轉,甚至把手指伸進我的喉嚨,想把藥摳出來。
我一下子咬住了他的手指頭,還伸出舌尖舔了舔。
這傢夥竟然一下子臉紅了,尤其是脖頸處,殷紅透明的肌膚像極了承露的桃花,性感的喉結上下動了動,他眼睛亂飄,像是個涉世未深的純情少年。
我見他這般模樣,儘管心裡沉重無比,卻也生出逗弄他的心思。
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光陰負紅顏。
“想要嗎?”我聽見自己一本正經問青荼。
魔頭顯然是呆住了,睜圓了眼,顯出一種清澈的無辜。
這人平時一副浪蕩模樣,此刻卻有些無所適從,他反應過來,眸子裡閃動這興奮的光,嚥了咽口水,不敢看我,一雙清波似的眸子左顧右盼,婉娩生情,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斷斷續續道:“這不好吧,光天化日,荒郊野嶺的,不合適……”
美人眉飛入鬢,秋水為神,自有一番可憐可愛之處,不過這般矯揉造作,卻讓我覺得有些好笑,“有什麼不合適,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哪裡都合適,你要不要?”
我見這廝欲說還休,欲拒還迎的,繞過他就走。
忽地衣角被拉住了,他一臉期待地望著我,整個人顯得躁動不休。
“要!”
美人骨酥體香膩,軟肌透汗雲與雨!
這幕天席地,風景宜人,如斯佳人,我自是按捺不住,對他這般那般。
雲雨巫山斷人腸,耳鬢廝磨魂也銷。輕攏慢撚抹複挑,月下風情相思解。今日似乎我和青荼都格外情濃,也不知他裝得哪門子怪,竟對我百般求饒,隻是他越是如此,我更是招式百出,用了各種法子折騰他。
他豔麗如桃,雲作肌骨花作容,雨露恩承,於風中低吟慢語,端的是風流意蘊,令人癡迷。
他咬著我的耳朵:“唐唐,你好壞,我好喜歡!”
我頓了一下,繼續擂鼓前行,殺得敵方潰不成軍。
如此,他與我戰了個不死不休。
待得雲收雨歇,我和青荼相擁著喘息。
“這是什麼招式?”一個疑惑的聲音傳來。
我和青荼立馬彈了起來,完了,方纔得意忘形,竟然連旁邊有人也未曾瞧見,這不是給旁人演了一場活春宮,方纔那衝動的勁兒過去,此刻我特彆羞愧,恨不能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來人並冇有現身,“這般貼身打鬥,戰況如此激烈,但你們二位卻麵色潮紅,毫髮無損,真是怪哉?”
“聽你們這叫聲,您二位又像是痛苦,又像是舒服……”
見來人還要喋喋不休地問,我連忙打斷她,“你是誰?什麼時候發現我們的?”
來人語氣傲慢,彷彿很是不屑,“你們一叫我就發現了,而且你們叫得這般大聲,整個島上的人都聽見了。”
整個島上的人都聽見了,那方纔不隻一個人瞧見,我簡直要羞死了。
我愈發慚愧,不敢抬頭。
青荼這廝倒是自如得很,一點也冇有被偷窺的窘迫,“我們在做甚,又乾卿何事?豈不聞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真是可笑,這是我的地盤,我為何瞧不得?你們無端闖入此地,纔是無禮。”
我也咳嗽了一聲,勉強繃著自己的臉皮,“即是在你自己的地盤,何必藏頭露尾?來者何人,何不出來一見?”
淩空出現了一個著玄色鎧甲的女子,她烏髮高束,膚色黝黑,丹鳳眼,高鼻,薄唇,端的是威風凜凜。
她使一杆紅纓槍,頗有些睥睨天下的氣勢,“我乃幽靈島島主須臾,爾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