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鱷魚
我向黃泉深處遊去,起先身子沉重,但漸漸竟然輕盈起來,我心中歡喜,更賣力氣。
無數的螢火般的光點在我身邊起伏,映著綠瑩瑩的河水,讓我看見了許多頭骨和齒骨。河裡堆垛著如此多的骨頭,想來天地開辟的億萬年來,還是有無數的生魂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他們或許終於忍受不了孤獨,才縱身躍下,將自己的靈魂投入這地獄黃泉。
這些屍骨大約是活著的人牽掛身在地獄的人,所以不惜此身,闖了這無間地獄。
我注意到其中一塊頭骨,他碧玉一般盈盈通透,顯出一種溫潤的光澤,我想這一定是個極致澄澈的靈魂,他不該被埋冇在這黃泉裡。
我心下不忍,取了那頭骨,收藏起來,若來時能將此骨帶回人間,也算一樁好事。
不知遊了多久,我瞥見一點天光。
我長舒一口氣,蹬著腿,朝光亮處遊去。
“陸地!”
我終於看到了岸。
天上一棒清輝,如薄紗一般輕籠天地,星子幾許,圍著月亮說著悄悄話,黃泉水此時也變得澄澈,波光粼粼,幾分旖旎,幾分歡愉。
我心情暢快極了!
正在高興時,誰知,風雲突變,天地作色,我正待要上岸,被一個巨浪打得又翻回湖裡。
我覺得不對勁,我本是將青荼綁在身上的,見此連忙將他扔到岸上,他甫一到岸,就化作人形繼續調息。
我在不停翻滾的浪潮中穩住身形。急流湧動,我覺得有巨物從我身邊飛過,它張開獠牙咬著我的腿骨,鋒利的牙齒刺入肉裡,疼得我齜牙咧嘴。
我一腳蹬開那東西,騰飛而起。
我看不清它的模樣,隻隱隱約約見著它山一般的身軀,兩隻眼睛,在水裡像燈籠一般。
它慢慢浮出了水麵,我倒吸一口涼氣。
鱷魚!
而且更為奔潰的是,不是一隻鱷魚,而是一群鱷魚。
這是什麼運氣?
方纔咬我的鱷魚似乎是這一群鱷魚的首領,它張開血盆大口,一股腥膻的潮氣撲麵而來。
數不清的鱷魚圍著它,它們形成圍攻的陣勢,有秩序向我攻來。
這些綠皮鱷魚,麵上長著坑坑窪窪的大包,模樣很是噁心。
見了這等陣勢,我也顧不得逞英雄,拔腿就跑。
“魔頭,快醒醒,逃命!”
奈何這傢夥就是冇有反應,我顧不得許多,準備扛起他就跑。
可這廝周身法力急劇波動,我一移動他,他就額角冒汗,似乎氣息不穩。
看來一時半刻動他不得。
鱷魚們撲倒岸上,眼見馬上就要咬到屁股了。
我狠了狠心,再也顧不得了。
大不了豁出命一搏。
我將刀握在手中,向天啐了一口,就當它們是一群綠毛王八好了,老子乾死它們。
自打跳了黃泉,不知道遊了多少天,好不容易熬出來了,還有怪物窮追猛打,如此逃又逃不了,我的火氣也被激了出來。
我飛身而上,向那些鱷魚攻去,這些鱷魚不是很靈活,身體卻很堅硬,我用破穹刀砍了它的殼兒幾百下,它巋然不動。
我注意到為首的鱷魚很是鄙視地望了我一眼,我感覺被深深的侮辱。
而且,青荼身上不知為甚散發著一陣濃濃的曼陀羅香,這香味熏得這群鱷魚格外躁動,它們的燈籠一般的眼亮得令人發怵。
為首的鱷魚用尾巴將我掃到一邊,竟不管我,向青荼而去。
我急得不行,青荼正在調息,怎麼能被打擾呢?
我跳著腳砍殺那些鱷魚,隻是我像個螞蚱不停蹦躂了千次,這些鱷魚還是分毫不傷,我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一隻鱷魚似乎被我蹦躂得不耐煩,一掌將我拍開。
我被打了一掌,一時五臟六腑都縮在了一起。
這些鱷魚,怕是自天地開辟就在此處,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皮肉厚得簡直是堅不可摧。
我摸到懷中錦囊,情急之下吃了一顆浮生給的藥丸,頓時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我運足神力,將體積稍小的鱷魚丟了出去,還不停挑釁為首的鱷魚。
“來呀,打你爺爺呀!你這隻綠皮怪,醜八怪!”
我朝著為首的鱷魚吐一口口水,但這鱷魚毫無反應,我有些喪氣,鱷魚怎麼會聽得懂我說話,如果他開了靈智,也不會億萬年過去了還是這般模樣。
誰知,為首的鱷魚也噴出一口涎水來,旁的鱷魚有樣學樣,也紛紛向我噴涎水。
這涎水一股腐臭,黏黏糊糊,十分噁心,我被這些涎水從頭到腳淋了個透。
這股噁心的味道幾乎讓我暈過去。我見那些鱷魚眼睛骨碌碌亂轉,雖然轉得慢,但我還是看見了。
我抹了抹臉上這黃黃綠綠的黏液,徹底怒了!
我破口罵道:“一群醜得奇形怪狀的大王八!”
“身上長瘡的癩□□!”
“萬年不死的老怪物!”
……
我一邊罵,一邊對著鱷魚一頓亂砍。
我知道動物的眼睛一般都是弱點所在,我瞅準時機向它的眼睛刺去。
誰料鱷魚的眼睛被紮透了後,竟然噴出金黃色的黏液,這些黏液濺到我的手上,竟把我的皮膚腐蝕得生生見了骨,連我的刀也被腐蝕了半邊。
要知道,破穹刀本身也是上古大妖的妖骨磨成的。
這些傢夥,是什麼變態。
“嗷!”
那些鱷魚,反射弧有點長,待我刺中它們的眼睛許久它們才嗷嗷叫了起來。
它們眼裡留著金黃色的血液,很是恐怖。
為首的鱷魚似乎也被激怒了,它疼得四處騰挪,惡狠狠向我攻來。
我受了傷,隻得忍住身上的劇痛,又吃了一個浮生給的藥,我將半把刀握緊,躲閃之間我注意道這些鱷魚的肚皮似乎也很柔軟。
所以,我采用上下圍攻的打法,刺了鱷魚的眼睛後,待他們跳起來,又一個俯衝,劃開它們的肚子。
隻是這些變態的鱷魚的腸肝肚腹流了一地,竟還能蹦躂。
一隻鱷魚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向青荼背後而去,張開巨口欲吞了青荼。
我一見這不妙的情形,顧不得許多,隻得徒手撐開它的巨口。
“魔頭,快醒來,再不醒來你就要被這群鱷魚給吞食入腹了,這群鱷魚又臟又臭,到時候你成為他們的肚中食,也會變得奇臭無比!”
我的手被牙齒刺穿,流出血來。
我大喝一聲,也不知是不是回光丸激發了我身體的能量,我隻覺一股狠力充斥四肢百骸,我將這鱷魚牙齒掰斷,扔了出去。
我在青荼四周騰挪,將這些鱷魚一個個剜眼剖腹。為首的鱷魚也暫時放棄攻擊青荼,憤怒盯著我。
其餘的鱷魚被我殺死,隻有為首的鱷魚還在與我角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身上的力氣一點點流失,我的一隻手被鱷魚咬傷,另一隻手被鱷魚撞斷,刀也丟了,實在冇有力氣再與它鬥。
我隻有用腳去踢它,可是這對它起不了任何的阻攔作用。
鱷魚淩空而來,眼見我就要被踐踏成肉泥。
“魔頭,快醒來,再不醒來就隻有給我收屍了。”
我大吼一聲,累得雙眼都模糊起來了,鱷魚的山一般的身體已經到了眼前。
我受不住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