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唯你
我因被旁人偷窺了風月事,心中很是難堪,有些不快,口氣不好道:“我憑什麼告訴你?”
“你這個不速之客,好生猖狂!”這女子見我無禮,氣得柳眉倒豎,將一杆紅纓槍舞得虎虎生威,如電光閃過,如雷鳴蒼穹。
我滿心火氣,也顧不得許多,接住她的招式,與她對打起來。
青荼大約見我心中不快,又見這須臾大抵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抱著雙臂,施施然站在一旁看戲。
這名喚須臾的女子一招一式大開大合,她本人亦給人一種英氣勃發的感覺。
我心中忍不住對她的激賞,我平生所見的女子,天後忍冬之流心機太深,雪姬魔母一類又太過淒涼,小刺鸞兒瑤落一輩純良嬌憨,但很少有女子如眼前這位,恰如烈火灼灼,明朗,大氣。
她紅纓槍舞動,火花四濺,我禁不住喝彩道:“好俊的功夫!”
須臾見我讚賞她,倒是更加起勁兒,“小子,現在求饒,可以饒了你。”
我微微哂笑,“真是癩□□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看得出來,她是個暴烈性子,見我瞧不起她,紅纓槍一個橫劈,捲起萬丈塵沙,沙塵滾滾向我捲來。
須臾功夫雖不錯,但明顯對敵經驗少,我雖欣賞她,卻也不願再耽擱時間陪她玩耍。
我一個瞬移,憑空消失,使得她的攻擊頻頻落空。
她瞬間暴跳如雷,“小子,躲躲藏藏,算什麼英雄好漢?”
須臾因急躁,招式自然露出了破綻,我瞅準一個機會,忽地近身,一把抓住了她的紅纓槍,將她一拽,翻轉著她的身子,將她禁錮在我懷中。
須臾有些惱怒,臉都漲紅了,她的後背緊貼著我的胸膛,我側著頭,瞧著她,“可服氣了?你若求饒,我就放了你!”
不想這女子竟然如此剛烈,她一隻手被我製住,另一隻手竟憑空變出一把匕首出來。
我驚了一下,青荼也猛地衝上來,我以為她要刺我,不然她竟然朝自己的腹部刺去。
“既然技不如人,被你拿住,我絕不肯苟且偷生求饒,小賊你休想威脅我。”
我下意識抓住了匕首,這匕首離她的腹部隻有一寸,她顯然用了狠勁兒,是真的寧死也不肯受我威脅。
血從我的指縫間流下。
我鬆開了對須臾的鉗製,好言好語道:“你莫要自戕,我不傷害你,也不威脅你。你也莫要傷害自己。”
青荼臉色不好看,一掌揮開須臾後,又接連打出去好幾掌。
須臾倒地,吐出血來,眼見青荼掌風已到,她閉著眼,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我連忙出手製止青荼,抓住了他的手,“魔頭,莫要傷她。”
青荼麵色似水,“唐唐,她傷了你。”
我見青荼仍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隻得撒嬌道:“我手疼,你快幫我包紮。”
青荼聞言,隻得不甘不願鬆開手,替我包紮起來。
我以為這女子定然不服氣,也不會接受我對她的好意。
不想她卻非常坦蕩,站起來對我施禮,“多謝公子救我一命,適纔多有唐突,還望公子莫怪,須臾願為公子牽馬墜蹬,以報公子活命之恩。”
我見她行事光明磊落,愈發喜歡,便好言好語商量道:“須臾小島主,我等不得已,流落到貴寶地,不知島主可否行個方便,讓我等過去?”
須臾雙手抱拳,“那是自然。”
大約是島上的動靜太大,餘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許多精怪將我和青荼團團圍住,我和青荼嚴陣以待,不想須臾卻一揮手,揮退了那些精怪,看來這些精怪都以須臾為首。
一個蜥蜴精不知對須臾說了甚,須臾一臉激動,竟朝我和青荼跪下來,“恩公!”
我和青荼一頭霧水,經須臾解釋,方纔知曉,幽靈島數年來都為那群鱷魚所困,這些鱷魚原本是幽靈島的聖物,但近年來,這些怪物頻頻上岸,吃島上的精怪,須臾本想率領一眾精怪將其殺死,但島上的精怪一直將這些怪物奉為神,對敵之時氣勢總是矮了一截,怎麼可能殺得死那群鱷魚,所以近年來島上的精怪折損了不少。
近日,鱷魚們的脾氣愈發狂躁,島上的族老竟然想出了用活物奉為犧牲祭祀鱷魚的法子,所謂活物,自然是島上的精怪,須臾自然不肯。今日,她獨自一人出來就是想跟這群怪物拚個你死我活,以保全族人。
“你不怕嗎?”我望著須臾問道。
須臾爽朗一笑,“怕,怕得很。”
“既然怕你還來,你們整個島的精怪都不是鱷魚的對手,你一個人又怎麼鬥得過?”
須臾眉目飛揚,“我雖怕死,可也隻能向前,若人人遇事都往後縮,那所有人都得死。與其如此,還不如豁出命來搏一搏,也許是條出路。敗了,也隻不過是一死罷了。”
須臾頓了頓,又道:“我們族人有一種玉石俱焚的法術,以自身為引結陣,無論多麼強大的對手,隻要我敢以命相搏就有機會殺死它們。若成功了,保全了我的族人,若死了,不過死我一個罷了。”
我對須臾愈發欣賞,勇敢,自信,有擔當。
我笑意盈盈望著她,她倒是有幾分不好意思,頗為靦腆望瞭望我,又撓撓頭。
“嗬嗬……”我忍不住笑出來,這須臾不明所以,也跟著笑起來。
青荼臉色很不好看,竟然狠勁兒擰了擰我的腰。
我吃痛,怒瞪他一眼,他更委屈了,“你對旁的女子就嬉皮笑臉,對我就橫眉冷目,唐唐,你是不是變心了?”
我不搭理魔頭,轉而與須臾攀談起來,我想打聽清楚這是何地,可須臾從未出過這島,對外麵的世界一無所知。
青荼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煩得很,將他撥到一邊,隻皺著眉想心事。
地心究竟在哪裡?
“唐唐,你果然移情彆戀了,哼!負心漢!”
“得到了就不珍惜,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我趕緊捂住這廝的嘴,再任他這般胡言亂語下去,不知說出什麼來,“旁邊還有須臾姑娘,你滿口胡沁什麼?”
他咬了一下我的手心,我的手像被螞蟻咬了一下,趕緊縮了回來,方纔胡天胡地,是不知曉旁人在場,如今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被島上所有精怪虎視眈眈瞧著,我的臉皮還冇有這麼厚。
青荼臉皮卻厚得很,他不依不饒道:“唐唐,你如今的眼裡隻有小姑娘,冇有我了。”
我見他委屈得很,想到自己時日無多,何必與他慪氣浪費了大好時光呢,於是我好聲好氣哄他道:“我眼裡誰都冇有,隻有你。”
他本想繃著臉,奈何上翹的嘴角壓也壓不住,“哼!你方纔都不看我,竟看姑娘去了!”
“我錯了,你罰我吧,用什麼招式罰都可以!”我扯了扯他的衣袖,給他拋了個意味深長的媚眼,這傢夥扭扭捏捏地,“不用旁的招式,方纔的招數再試一遍就可以。”
這傢夥!
旁邊還有這麼多精怪瞪大眼看著呢,怎地這般不知羞。
我乾咳一聲往前走,隻是步伐稍顯淩亂,“依你!”
須臾似乎有些不解,“恩公,你們方纔練得什麼招式?我看恩公方纔掙紮得厲害,一副受儘折磨的樣子,怎地還要再試?難道有什麼不可說的妙處?可否教一教我?”
我大囧,顧不得言語,落荒而逃。
青荼卻朗聲笑了起來,得意道:“須臾島主,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我們這招數妙不可言,至於妙處,不可說,不可說,隻有身處其中方得其中三味。不過招式再好,唐唐卻隻和我練,旁人休想!”
這事兒須臾不懂,但其他精怪卻未必不懂,有些年長的精怪在我和須臾之間來回逡巡,意味深長盯著我和青荼的腰,掛著莫名的笑,樣子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我擰住青荼的耳朵,“閉嘴!”
“嗷……謀殺親夫……放手。”
“唐唐,疼,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