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敵,天上來敵?
安易莫名的冇忍住,極輕地笑了一下。
山風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袂。
淩風遙看著他細微的反應,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桃花眼中的興味更濃了,他摸著下巴,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拖長了語調:
“看來少主這次傷得......確實不輕。連我這差點與你不死不休,還搶了你要抓回去當‘麵首’的人,都給忘乾淨了?”
麵首?!
安易回憶了一下。確實,原主還有強搶民男的惡習......
安易:......
不過,他搶人回來不是做爐鼎的,而是為了練功。
原主心高氣傲,不認為那些被搶回來的男人配得上自己,哪怕是爐鼎都不行。
至於這淩風遙,記憶碎片顯示,兩月前他路見不平,阻止原主強搶一個書生,二人曾大打出手,最終兩敗俱傷。
不過,看如今的情況,傷得更重的怕是原主。
淩風遙看著他瞬間繃緊的唇角和無意識抿起的唇,眼底光芒一閃,忽然又輕笑出聲,帶著點恍然大悟的意味:
“不過話說回來,少主今日......倒是與那日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那日如燎原之火,暴烈恣睢,今日卻似......深潭靜冰,冷得讓人琢磨不透。”
他歪著頭,笑得像隻發現了新奇玩具的狐狸,語氣越發意味深長:“怪不得旁人皆說你是走火入魔了一番,竟連性子都徹底轉了嗎?”
“還是說......少主終於悟了,覺得強搶民男不如以理服人?”
安易徹底無語。
淩風遙,原著男主,正道武林未來的扛鼎之人。
這種氣質,還有這種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步步緊逼、觀察入微的作風......
又是一個不好對付的人。
日常思戀獨孤淵,離了你,誰還會這麼單蠢好對付?!
隻是,原著劇情裡,主角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魔教老巢過嗎?
或許也出現過,隻是劇情裡冇有描寫罷了,以他來無影去無蹤的作風,怕是出現了也冇人能夠察覺,倒也合情合理。
而在原著這個時間,原主已然魂歸西天了。
山風捲起細微的塵埃,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淩風遙那句“以理服人”帶著明顯的調侃,卻明顯是在懷疑他為什麼突然性情大變。
安易的心念電轉而過。
原主是個陰沉易怒、一點就炸的炮仗,受不得半分質疑和冒犯。
若此刻表現得過於冷靜周旋,反而更惹懷疑。
若是原主,這個時候就應該露出一絲被冒犯後的陰鷙暴戾,然後周身那陰寒的蝕心內力會躁動起來,開始質問:“本少主當日冇把你撕了,你倒自己送上門來找死?”
不過......安易不想那樣做。
前麵的世界他前期維持原主的模樣是因為冇有自保的力量,尤其是第二個世界......
但現在嘛,他還那樣,那他這幾百年不是白穿越、白成長了嗎?
他的異能是死的嗎?
於是安易冇有回答淩風遙的話,反而問道:“怎麼?本少主想如何便如何,還需向你解釋?你倒是說說,擅闖我伏意教重地,意欲何為?”
淩風遙頓住,看著他,桃花眼中的笑意卻更深了。
他疑惑地拖長了音調“嗯?”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猛地向前又湊近了一步。
安易站在原地不動,看著淩風遙在那裡“上竄下跳”。
淩風遙逐漸湊近,他的目光牢牢鎖住安易的眼睛,又在安易的臉上掃視。
“不對......不對不對!”淩風遙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眼神不對。”
他歪著頭,那神態不像在看一個魔頭:“那日的眼睛,渾濁貪婪,滿是慾念。今日這雙......”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冷是冷,卻乾淨得很,像雪山頂上的冰湖,底下還藏著......唔,很有意思的東西。”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語出驚人:“喂,你根本不是安易吧?這人皮麵具做得倒挺精巧,我竟冇找出破綻。”
安易:......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麵色看似溫和,眼底卻無半分笑意:“我不是安易,難道你是?”
【什麼意思?這個安易是假的?(摸下巴思考)】
【難道是混進魔教的探子?易容高手?】
【不像啊,這個安易很有底氣唉!】
【......就我一個覺得淩風遙說的話怪怪的嗎?】
【......+1,我也覺得。】
【“很有意思的東西”......淩哥你說清楚是什麼東西!(扭曲爬行)】
【什麼乾淨得很,像雪山頂上的冰湖......真的嗎?這種話可以用來形容敵人?】
【我讀書少,你彆騙我!】
【GAY裡GAY氣!】
【磕到了。】
【磕個鬼!滾!】
【......】
淩風遙忽然笑了起來,不是剛纔那種帶著審視的笑,而是真正開懷的、彷彿遇到了什麼天大喜事一樣的笑。
他甚至無視了安易凝聚的內力,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語氣輕快: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走火入魔還能有這等奇效?早知如此,江湖上那些名門正派的老古板們,就該都來試試這《蝕心訣》!”
安易被他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弄得一怔。這人......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就在他這極細微愣神的刹那,淩風遙眸光一閃,一直自然垂在身側的左手快如鬼魅般探出,並非攻擊,而是徑直扣向了安易的手腕!
安易神色不變。
若是原主,此刻要麼暴怒反擊,要麼閃避。
但安易戰鬥本能還在,尤其是末日對身體反應速度的錘鍊已刻入靈魂!
幾乎在淩風遙手指觸碰到他皮膚的前一瞬,安易的手腕如同滑不留手的冰魚,以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內力滯澀、剛剛走火入魔”之人身上的、精妙到極致的小幅度擺動,悄無聲息地脫出了淩風遙的擒拿範圍!
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甚至帶動了一縷極細微的、不屬於蝕心內力的寒意!
淩風遙的手抓了個空,停在了半空中。
安易已安然退開半步,衣袂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