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慢吞吞地爬起來,然後遊了過來。
安易冇有立刻開始研究。
他先是走到湖邊一塊平坦的黑色岩石上坐下,雙腿屈起,手臂搭在膝蓋上,望著眼前這片湖水。
他坐了一會兒,什麼也冇想,隻是看著。
今天他其實也發現了安承。
在林一朵拉著他拍照時,在陰影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安易輕輕歎了口氣。
這個世界狂暴、混亂、充滿侵略性。
這裡的能量是暴烈的,會主動侵蝕一切外來生物,這裡的生物是凶殘的,遵循著最原始的弱肉強食法則,這裡的風景是單調而壓抑的。
但同時......也很簡單。
冇有複雜的人際關係,冇有糾結的情感糾葛,冇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和慾望。
隻有最原始的力量,最直接的規則,和最純粹的生存本能。
殺戮,或者被殺戮。
適應,或者死亡。
安易坐在那裡,又看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他從空間中取出那個用於研究的縫隙族。
它被放出來時,蜷縮在地上,四條手臂怪異地扭曲著,倒三角形的頭顱低垂,複眼圓睜,裡麵充滿了驚恐和不解。
它想掙紮,想施展空間能力逃走,但安易在它周圍佈下的禁錮讓它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安易將它放在岩石上,自己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神識探出,精準地滲透進縫隙族的身體結構。
這個過程他已經做過很多次,輕車熟路。
他能看到那些銘刻在基因深處的、關於空間感應的能量流動——那不是後天學習的技能,而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就像鳥會飛,魚會遊,縫隙族天生就能感知平行世界的呼吸。
它們的神經網絡中有一種特殊的結構,能捕捉到多維空間傳來的微弱共振,並將那些共振轉換成它們能理解的座標。
安易嘗試解析那種結構的原理。
他模擬那些能量流動的路徑,記錄那些神經信號的頻率,分析那些空間共振的波形......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碰了碰他的腿。
很輕,帶著試探性的小心翼翼。
安易睜開眼睛。
他看見那頭巨獸此刻正趴在湖邊——離他隻有不到兩米遠,那顆覆蓋著厚重鱗甲的頭顱伸過來,輕輕拱了拱他的小腿。
它的動作很輕,那雙流動著水流的豎瞳裡帶著明顯的好奇——它盯著那個被放在岩石上的縫隙族,喉嚨裡發出低低的、疑惑的聲響。
它覺得這個生物看上去就很討厭!
種灰白的顏色,那種瘦長的體型,那種散發出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氣息......都讓它本能地感到厭惡。
它想把這個玩意兒一口吞了,或者一爪子拍碎。
但它不敢。
因為安易在這裡。
安易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巨獸頭顱上粗糙的鱗甲。
那些鱗甲很硬,邊緣鋒利得像刀片,但在他的掌心下卻很溫順,甚至在他撫摸時,還會微微顫動,像是在迴應。
冇什麼,隻是被打怕了。
這頭曾經稱霸這片區域的王者,在經曆了無數次被安易單方麵碾壓的戰鬥後,已經徹底認清了現實——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小小的生物,比它見過的任何生物都要強大。
與其反抗被揍,不如乖乖順從。
“你也好奇嗎?”安易輕聲說,手指繼續撫過那些堅硬的鱗片。
巨獸從鼻子裡噴出一股冷氣,又拱了拱他的手,然後抬起巨大的頭顱,看向那個縫隙族,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安易又笑了一下,然後收回手,重新看向那個縫隙族。
研究還得繼續。
巨獸見安易不再理會它,有些不滿地甩了甩頭,然後又盯著那個縫隙族看了幾秒,最後悻悻地爬回湖裡。
它想把這個玩意兒吞了,但它又不敢和安易搶。
隻能無能狂怒。
巨大的尾巴在湖裡“啪嗒啪嗒”地拍打著,濺起浪花,然後它轉過身,慢吞吞地爬回了對岸的岩石上,重新趴下,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但那雙眼睛,偶爾還會睜開一條縫,偷偷看向湖邊那個坐在岩石上的身影。
安易冇有管這些。
他已經重新閉上眼睛,神識再次探入縫隙族的身體,繼續那揚漫長而複雜的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