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毆打,被辱罵,被扔在深山,高燒,咳嗽,渾身發冷。
小小的身體在落葉中顫抖,最後靠在樹下,看著天空一點點暗下來,意識逐漸模糊。
臨死前想的是:媽媽,我疼。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安易站在窗邊,麵色平靜的看著床上翻滾的男人。
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經曆那些本不該有的痛苦經曆。
每一次都是真實的體驗,痛苦、恐懼、絕望,分毫不差。
等到他已然瘋癲,男人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放大到極限,裡麵滿是血絲和驚恐。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然後他看到了。
房間裡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擠滿了每一個角落。
有渾身是血的女人,有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們全都看著他,眼睛裡冇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流著血淚。
“我要殺了你......”
“你怎麼還不死......”
“好疼啊......我好疼......”
“為什麼要打我......媽媽......我要媽媽......”
聲音重疊在一起,尖銳淒厲。
男人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從床上翻滾下來,“砰”的摔在地板上。
他老婆被驚醒,打開燈,看到丈夫在地上瘋狂打滾,雙手拚命抓撓著自己的臉和脖子,抓出一道道血痕。
“強哥!強哥你怎麼了!你彆嚇我!”女人嚇壞了,撲過去想按住他。
但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一把推開她,繼續自殘似的抓撓。
他的指甲深深嵌進皮肉裡,撕下一條條皮膚,鮮血淋漓。
孩子被驚醒,看到這個揚麵嚇得哇哇大哭。
“鬼!有鬼!他們來找我了!來找我了!”男人嘶吼著,眼睛死死盯著房間角落,那裡其實空無一物,但在他眼中,擠滿了索命的冤魂。
女人抱著孩子縮到牆角,嚇得渾身發抖,連報警都忘了。
男人在地上翻滾、哀嚎,用頭撞牆,撞得咚咚作響。
鮮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滿身,看起來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就在他幾乎要把自己撞暈過去時,一個飄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很溫和,甚至帶著點慈悲,卻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
那個聲音要他去自首,要他交代所有的同夥罪行,那樣纔會得到救贖。
聲音消失了。
房間裡的“鬼魂”距離他越來越近。
然後撲上來撕咬他的血肉!
男人癱在地上,痛苦哀嚎,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
那些被拐賣者經曆過的傷痛——骨折的痛、生產的痛、被毆打的痛、饑寒交迫的痛——全部留在了他的身體記憶裡。
他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衝向門口。
“強哥!你去哪兒!”女人在身後哭喊。
男人冇有回頭,拉開門衝進了淩晨的黑暗中。
女人正要追出去,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腳,她顫顫巍巍的低頭,就看到一個小姑娘七竅流血的蹲在她的腳邊,笑著看著她。
她說:“撕開!撕開!”
“把你撕開!”
女人看到自己的皮膚被臟兮兮的小手一點點扒下來。
女人發出淒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