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稷正不安的在屋裡踱步,時不時抻一下衣襟,又摸摸束得一絲不苟的發冠。
“安易,我這樣......還行嗎?”他第十幾次問道,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這腰帶是不是太緊了?頭髮會不會梳得太光溜了?看著怪不自在的......”
安易正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口:“方纔我把你從鏢局接過來的時候大家便已經看過了,不是還誇你俊朗嗎?”
狄青稷湊近:“那你呢?”
聞聲,安易抬眼看向狄青稷,唇角微彎:“哎呀~讓我看看,青稷今日......很是俊朗。”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笑意:“比平日黑些,也俊。”
“安易!”狄青稷頓時忘了緊張,撲過來就要抱他:“你又提這個!都說那是去年夏天曬的,今年早就養回來了!”
安易輕笑躲開,順手將他有些歪掉的玉冠扶正,指尖撫過他額角:“莫鬨了,時辰快到了,賓客都在外麵等著呢。”
狄青稷瞬間安靜下來,他握住安易的手,深深吸了口氣,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人:“嗯,我們出去。”
兩人攜手走出房門時,院中的吃酒談笑聲靜了一靜。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人高大英武,沉穩中透著壓抑不住的喜氣,一人清俊出塵,平和裡蘊著不容忽視的光華。
並肩而立,竟是說不出的和諧登對,彷彿他們本就該如此站在一起,風雨同舟,榮辱與共。
他們對著滿院親朋,兩人各執一杯清酒。
狄青稷的手穩如磐石,目光卻熾烈如焚,他看著安易,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天地為鑒,親朋為證,我狄青稷,今日與安易結為終身伴侶,此生此世,不離不棄,禍福同當,生死相依,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安易舉杯,琥珀色的眼眸映著天光與狄青稷的身影,清澈見底,他微微一笑,聲音清潤如泉:“青稷之心,即我之心,此生得遇青稷,吾之幸也,願攜手,共白頭。”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酒液微辣,入喉卻化作甘醇。
院中關注著他們的眾人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叫好聲和祝福聲。
鏢局的漢子們吼得最響:“不是給我們敬酒嗎?怎麼自己先喝上了?”
狄青稷一笑:“就來!”
酒宴氣氛更加熱鬨。
狄青稷被鏢局的兄弟們圍著灌酒,他心情極好,來者不拒,笑聲爽朗。
“安老闆,狄鏢頭,恭喜恭喜!”江池柳狡黠的眨眨眼:“願二位白頭偕老!”
安易微笑:“多謝,也恭喜你們,聽說傅夫子今科高中,可喜可賀。”
提到這個,江池柳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看了一眼正被狄青稷拉著說話的傅琮,聲音輕快:“嗯!剛放榜不久,僥倖得了亞魁,名次不算頂前,但能中舉,已是天大的喜事了。”
“何止是喜事。”安易真心讚道:“傅夫子勤學不輟,終有今日,實至名歸,你們今後有何打算?”
江池柳:“正想跟安老闆說呢,琮哥的意思是,想趁著年輕,去京城闖一闖,準備明年春天的會試,就算不中,也能長長見識,尋些機會,我嘛......”
他頓了頓:“江記在縣城算是站穩了,我也一直想著能不能把店開到更大的地方去,京城彙聚天下美食,機會也多。我打算跟琮哥一起去,先看看情況,說不定真能在京城也開一家‘江記’呢!”
“極好的打算。”安易頷首,舉杯:“那便預祝你們,此去京城,前程似錦,比翼齊飛。”
“多謝安老闆!”江池柳開心的舉杯相碰:“也祝你和狄鏢頭永結同心,平安喜樂!”
兩人相視而笑。
酒宴持續到月上柳梢頭才散。
賓客儘歡而歸,留下一院溫馨的餘韻。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關上院門,喧囂退去,小院重歸寧靜。
隻有紅燈籠散發著朦朧的光,和天上疏星朗月交相輝映。
狄青稷喝了不少,但眼神依舊清明。
他牽著安易的手,慢慢走回屋內。
紅燭高燒,映得一室暖紅。
“安易。”他低聲喚,手指與他十指緊扣:“我們成親了。”
“嗯。”安易應道,指尖輕輕回握。
狄青稷湊過來親他一口。
安易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狄青稷被那一眼看得心頭盪漾,忍不住湊過去,吻了吻安易的唇角,然後將他輕輕擁倒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床上。
燭火搖曳,羅帳輕垂。
“安易。”狄青稷在他耳邊呢喃,氣息灼熱:“春宵一刻值千金......”
安易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