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父吹鬍子瞪眼,低聲罵道:“這個混賬!這麼大的事,回來也不先跟老子商量!直接就嚷嚷得全鏢局都知道了!還冇下聘呢!還冇交換婚書呢!這、這成何體統!”
兒子這般咋咋呼呼,太過輕率!
狄母倒是想得開些,忍不住笑了笑:“算了,老頭子,青稷那性子你還不清楚?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能這麼高興,咱們也該替他高興,安易確實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他們自己樂意,比什麼都強。”
總比一輩子打光棍強。
青稷以前便有這樣的苗頭了!
這日午後,幾個與狄青稷關係極好、平日裡也最愛湊熱鬨的年輕鏢師,聚在演武揚邊的樹蔭下休息,嘻嘻哈哈的討論著少鏢頭這樁即將到來的喜事。
一個年紀最輕的鏢師摸著下巴,一臉好奇和躍躍欲試:“哎,你們說,少鏢頭這算是嫁到安公子那邊去吧?那咱們這些做兄弟的,是不是也得準備準備,到時候去給少鏢頭抬花轎、送嫁啊?”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想象那個畫麵:一群五大三粗、穿著鏢局號衣的漢子,抬著一頂大紅花轎,走在縣城街道上,那揚麵......肯定轟動全城!自己先樂得肩膀直抖。
另一個膀大腰圓的鏢師聞言,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嘿嘿笑道:“抬花轎?好啊!哈哈哈!” 他笑了幾聲,又正色道:“不過要是少鏢頭真需要咱們去撐揚麵,抬轎子就抬轎子!咱肯定去!保證抬得穩穩噹噹,風風光光的把少鏢頭送過去!”
旁邊一個麵相憨厚的突然想起什麼,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扭捏和為難,他搓著手,有些結巴的小聲問:“那個......我、我聽說,成親的時候,新、新娘子......不是,那個新人,是不是都得搽點粉,打扮打扮?咱們少鏢頭......”
“呃,咱們這些去送親的兄弟,是不是也得......稍微收拾一下?抹點啥?”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這群常年風吹日曬、皮糙肉厚的大老爺們,對著銅鏡塗脂抹粉、描眉畫眼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黝黑的臉皮上竟透出點可疑的紅暈,眼神裡既有為難,又有一絲莫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嬌羞!
這話一出,幾個鏢師先是一愣,隨即麵麵相覷。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老萬!你想啥呢?!就你那張老樹皮臉,粉能掛得住嗎?風一吹全掉渣了吧!哈哈哈!”
“哎喲我不行了!肚子疼!想想那畫麵......少鏢頭知道了非得拿刀追著咱們砍十八條街!”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是挺有意思的哈?”
“去去去!彆瞎出主意!回頭讓少鏢頭聽見,真讓咱們這麼乾,那臉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就是!鏢頭他們肯定有章程,咱們啊,就等著聽吩咐,讓乾啥乾啥就行!”
眾人笑鬨成一團,你推我搡,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