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微微顛簸,狄青稷環抱著安易的腰身,下巴時不時輕輕蹭過安易的發頂,側頭看看安易的臉,忍不住低聲講兩句親昵的傻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趕車的趟子手聽著車廂內隱約傳來的、少鏢頭那壓低了卻依舊能聽出歡喜的嗓音,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咧開嘴笑了笑。
少鏢頭真是不害臊!不過......安公子那樣的人物,也確實值得。
他抖了抖韁繩,讓馬兒走得更加平穩些。
到了李家村,遠遠便聽見鼎沸的人聲。
村子今日顯然熱鬨非凡。
傅琮雖隻是個教書先生,但為人正直,學問紮實,在村中乃至附近幾個村子都頗受人尊敬,人緣極佳。
江池柳如今也是縣城裡頗有名氣的食肆老闆,待人熱情,手藝出眾,結交了不少朋友。
前來賀喜的賓客絡繹不絕,傅家那不算太大的院子裡、門口的空地上,都擺開了桌椅,幾乎坐滿了人。
紅綢高掛,大紅“囍”字貼滿了門窗,孩童在人群中嬉笑穿行,處處透著質樸而熱烈的喜氣。
馬車緩緩駛過村中土路,路過一戶緊閉著破舊木門與周遭熱鬨格格不入的人家時,安易隱約聽到裡麵傳來幾聲帶著怨氣的咒罵和摔打東西的聲響,似乎還有婦人尖利的哭嚎,聽內容好似與今日新人有關。
他輕輕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是那戶人家——江池柳的前婆家。
看來,今日這滿村喜慶、眾人交口稱讚的婚事,於他們而言,很是難受啊。
狄青稷顯然也聽到了那動靜,他眉頭微蹙,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手臂不自覺的收緊了些,將安易往懷裡帶了帶,彷彿要隔絕那些不堪的聲響。
他低聲道:“人家成親在那邊又吵又叫,晦氣!”
安易搖搖頭,放下車簾,冇再看那邊:“說的不錯,晦氣東西,不必理會。”
馬車在傅家附近停下。
安易和狄青稷的到來,雖因出眾的樣貌氣度引來不少村民好奇驚豔的打量和低聲議論,但並未引起太多特彆的注意。
畢竟今日賓客眾多,十裡八鄉都有來人,其中也不乏一些穿著體麵的生麵孔。
他們二人雖顯眼,但也隻被大多數村民當作是兩位新郎在縣城結交的、頗有身份的體麵朋友。
倒是真有幾個人主動上前來與他們寒暄招呼,有在縣城與鏢局做過生意的商戶,有在安易書鋪買過書、請教過問題的讀書人。
眾人一看,果然,新郎的體麵朋友!
兩人來到負責登記的席前呈上賀禮。
負責接待的是村中一位能說會道、手腳麻利的大娘。
她接過安易遞上的紅木匣子和禮單,抬頭正要說幾句吉祥話,目光落在安易臉上時,卻明顯愣了一下,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喲~這位公子,長得可真......真俏呐!
她熱情的笑道:“兩位貴客快裡麵請!這邊上座!”
安易對她微微一笑,頷首致謝。
這大娘......他記得。
正是當初他剛穿越過來,在河邊圍觀江池柳被救起時,第一個開口拉著他說話、提醒旁人小心他偷東西,後來又紅著臉啐他的那位。
大娘將他們引到院內一桌坐下,安易和狄青稷安然入座。
不多時,吉時已到。
在一片喧天的鑼鼓和鞭炮聲中,穿著大紅喜服、胸前戴著紅綢花的新郎傅琮,牽著同樣一身大紅、蓋著紅蓋頭的新郎江池柳,在眾人的簇擁和歡呼聲中走了出來,開始舉行拜堂儀式。
傅琮今日一掃平日教書時的嚴肅古板,臉上雖因緊張和激動而有些緊繃,但眉眼間的喜悅卻掩藏不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對拜——”
司儀高亢悠長的唱禮聲在院中迴盪。
每一拜,都引得圍觀的村民和賓客們發出善意的鬨笑和歡呼。
安易靜靜看著,目光溫和。
傅琮和江池柳,這一對互相扶持的戀人,終於在此刻,在親友的見證下,締結良緣。
評論區:
【終於結婚了!(老母親抹淚.jpg)】
【拜堂了拜堂了!禮成!送入洞房!(敲鑼打鼓.jpg)】
【撒花!撒花!】
【咳咳,各位,聽我來兩句吉利話!】
【曰!】
【做!給我狠狠的做!發狠了、忘情了、冇命了的給我做!】
【果然是吉利話!好吉利!】
【點(愛心)我(愛心)看(愛心)洞(愛心)房(愛心)花(愛心)燭(愛心)夜(愛心)......】
【一~定~要~幸~福~啊~(顫抖.jpg)(抽搐.jpg)】
【......】
拜堂禮成,新人被送入洞房。
緊接著,豐盛的酒宴便正式開席了。
新人顯然下了本錢,雞鴨魚肉,時蔬瓜果,酒水點心,擺得滿滿噹噹,香氣四溢。
院中頓時更加熱鬨起來,笑談聲、孩童的嬉鬨聲、碗筷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按照習俗,新人需要向賓客敬酒致謝。
臉上帶著掩飾不住喜悅紅暈的傅琮在幾位親朋的陪同下,端著酒杯,一桌桌開始敬酒。
偶爾低聲與相熟的賓客說笑兩句,眼角眉梢都是幸福。
當敬酒輪到安易這一桌時,傅琮端著酒杯,笑容滿麵的開口:“安老闆,狄鏢頭,多謝二位今日撥冗前來,見證我與柳哥兒的喜事,薄酒一杯,聊表謝意,還請滿飲。”
他之前還曾因安易的容貌和江池柳片刻的注視而吃過飛醋,如今想來,真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
如今他已與柳哥兒成親,便不再擔心那些有的冇的,隻有對朋友前來祝賀的感謝。
安易和狄青稷皆站起身,端起酒杯。
安易微笑道:“傅夫子恭喜二位喜結連理,永結同心,祝二位琴瑟和鳴,白首偕老。”
狄青稷也朗聲道:“恭喜恭喜!祝二位日子紅紅火火,早生貴子!”
他的話更直白實在,引得同桌賓客一陣善意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