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柳的生活,果然正朝著原著中既定的軌跡穩步前進。
生意做得紅紅火火,與傅琮之間的感情,也在日常相處和一次次意外中迅速升溫,如今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至於他自己......
安易的目光從書頁上抬起,望向窗外。
他已經做好了打算,打算去物色一處合適的鋪麵,開個書鋪。
可以售賣一些經史子集、啟蒙讀物、話本雜談等等,不限於此世,也可以收購、修複一些舊書。
就當作是幾個世界之間的文化交流吧。
他已經拓印好了不少書籍了。
這日下午,陽光暖融融的,一點不曬人。
安易換了一身更便於活動的短衫,來到了後院。
那方荒廢已久的小花圃,泥土板結得厲害,雜草的根係盤根錯節,與碎石混雜在一起。
他拿起靠在牆邊的一把小鋤頭,彎下腰,開始清理這片小小的荒地。
鋤頭落下,撬開堅硬的土塊,翻出底下潮濕些的土壤,再將那些頑強的草根和碎石一一撿出,丟到一旁的竹筐裡。
泥土的氣息混合著草木根莖斷裂的微腥味,在空氣裡瀰漫。
就在他剛將一小片區域的泥土徹底翻鬆,準備繼續時,前院傳來了敲門聲。
“叩、叩叩。”
安易直起身,他心念微動,一股水流自空氣中無聲凝聚,纏繞上他沾著泥土的手指和手掌,捲走那些細小的塵土和草屑,然後悄然散去,不留痕跡。
手指和掌心瞬間恢複了潔淨乾爽。
他將小鋤頭輕輕靠在牆邊,轉身走向前院。
拉開院門的門閂,吱呀一聲,門外站著狄青稷。
他似乎是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明顯的風塵仆仆的氣息。
外麵罩著一件披風,領口微敞,露出裡麵深色的衣衫。
“安易。”他開口喚道,聲音熟稔而親昵:“幾日不見,可還好?我回來了。”
他的肩膀上,挎著一個不大的粗布包袱,包袱紮得緊實,鼓鼓囊囊的,不知裡麵裝著什麼,看起來有些分量。
安易側身讓開門口,笑著道:“都好,進來吧,看你這樣子,是剛趕路回來?”
“可不是!”狄青稷一邊邁著大步跨進門檻,一邊笑道:“接了趟急鏢去臨縣,來回跑了三天,方纔在鏢局交割完貨銀,事情忙完了,就想著......”
他說到這裡,話語微妙的頓了一下,目光飛快地掃過安易的臉,笑容裡添了幾分不太好意思的感覺:“就想著先來你這兒看看。”
他徑直走到老樹下的石桌旁,將肩上那個有些分量的布包放在石桌中央,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悶響。
“坐。”安易指了指對麵的石凳,自己則轉身朝著屋內走去:“我去沏茶。”
“哎,不用麻煩......”狄青稷話還冇說完,安易已經掀開那掛著的青布簾子,身影消失在了屋內。
他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在凳子上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追隨著安易離去的方向,直到那布簾停止晃動,纔有些戀戀不捨的收回視線,轉而落在石桌上那個鼓囊囊的包袱上,嘴角不自覺的又向上翹了翹。
不多時,安易端著托盤走了出來,上麵是壺嘴正嫋嫋的冒著白色熱氣的瓷壺和茶杯,還有一小碟碼點綴著糖桂花的糕點——這是今日隔壁周老先生的老伴送來的,說是自家做的桂花糕,讓安易嚐嚐。
他將托盤放在石桌上,在狄青稷對麵坐下,伸手執起瓷壺,將茶湯注入兩隻杯中。
熱氣氤氳開來。
狄青稷接過其中一杯,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乾燥的喉嚨,滋潤了趕路帶來的乾渴,他滿足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還是你這兒的茶好喝。”
安易也端起自己那杯,小口啜飲著,目光落在那個布包上:“包裡是什麼?聽著聲音,沉甸甸的。”
狄青稷放下茶杯,臉上笑容更盛,他伸手去解布包上繫著的活結:“這次去臨縣,除了走鏢,也抽空在那邊集市轉了轉,看到些有趣的小玩意兒,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就順手捎回來了。”
布包被解開,露出裡麵幾樣雜七雜八的小物件。
還有一包用厚實油紙仔細包好的東西,方方正正。
狄青稷將它拿起來,解開繫著的細繩,油紙攤開,裡麵是細細密密的細小顆粒,像是種子。
“這是我托鏢局裡一個常跑南邊平福城線路的兄弟,從那邊山裡尋來的一種種子。”
狄青稷拿起那包種子,遞到安易麵前:“當地人管它叫秋霞,因為開的花是淡紫紅色的,一片片連起來,遠遠看去,就像秋天傍晚天邊的霞光,特彆好看。”
他仔細描述著:“他問了當地有經驗的老農,說這東西耐寒,不挑地,咱們這兒的氣候應該也能種活,你院裡的花圃不是一直荒著嗎?我想著,把這些種子撒下去試試,鬆鬆土,澆點水,說不定明年就能看見秋霞開了。”
安易伸手接過了那包種子。
指尖隔著紙張,能感受到裡麵細小顆粒的觸感,微微有些紮手。
他抬眼看狄青稷:“你特意去尋的?”
“也不算特意。”狄青稷擺擺手:“就是之前走鏢時,偶然路過那片山,歇腳的時候正好看到山崖邊開著這種花,覺得顏色很好看,就記下了。這次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剛好有兄弟要去那邊辦事,就順口托他帶了一包回來。不費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