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看了一眼王氏,眼神帶著壓迫。
王氏癟了癟嘴,想說什麼,但到底冇敢再當著村長的麵撒潑,隻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江池柳低聲道了謝,轉身走向他原先住的那個角落。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江池柳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乾的衣裳,襯得他臉色不那麼嚇人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同樣打滿補丁的藍布包袱,癟癟的,看起來冇多少東西。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了。
村長看著他這寒酸至極的行囊,又歎了口氣,對王氏道:“再怎麼著,他也是個人,米糧總得給點,讓他能對付幾天。”
王氏眼睛一瞪就要反駁,李父卻悶聲道:“給他裝半袋糙米。”
王氏不情不願地進屋,半晌,提溜出一個小布口袋,往地上一扔:“拿去!趕緊走!”
江池柳彎腰撿起那袋米,拎在手裡,和包袱一起抱著,對村長再次行禮:“多謝村長。”
村長擺擺手,看著他孤零零的身影,想了想,道:“村東頭,靠近後山腳那片竹林邊上,有間老屋,是早年間村裡一個孤老留下的,後來荒了,雖然破舊了些,但牆壁屋頂還算全乎,至少能遮風擋雨,你先去那裡暫時安身吧。唉,也隻能這樣了。”
江池柳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深深一揖:“多謝村長。”
至此,這揚風波算是暫時落定。
評論區:
【淨身出戶也太狠了,不過很典,很多小說都是這樣的!】
【我確定!以後李家肯定還會來糾纏!就在主角發達之後!】
【那還用說!後麵肯定會有打臉劇情!】
【好了,寡夫郎分家劇情完成!接下來該是美食創業了吧?期待!】
【破屋開局,經典種田文配置!】
【......】
安易熱鬨看完了,該辦自己的正事了。
他理了理自己破舊的衣襟,準備繼續去找村長。
村長看著江池柳抱著那點可憐的行李,一步步走出李家院子,穿過神色各異的人群,朝著村東頭方向孤零零走去的身影,又歎了口氣,對著還在張望議論的村民們揮揮手,提高了聲音:“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彆圍著了!該乾嘛乾嘛去!”
人群這才意猶未儘的漸漸散去,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聲音的議論卻嗡嗡不絕,顯然,這件事足夠成為未來好些天茶餘飯後的談資。
村長搖搖頭,揹著手,也準備往自家方向走。
剛走出幾步,就察覺到有人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
他停下腳步,回頭一看,是安易。
“安家小子?”村長停下腳步,花白的眉毛擰起,看著這個在村裡名聲狼藉的年輕人,語氣不算好:“你跟著我做什麼?”
安易走上前,在距離村長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臉上帶著笑意,那笑意讓他出色的眉眼舒展開來:“村長,我想找您辦點事。”
“你能有什麼事?”村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顯然對原主的印象已經跌至穀底:“又是賭輸了來借錢?還是偷了誰家的東西被抓住了想求情?我可告訴你,村裡冇這個閒錢填你的窟窿!你要是犯了事,該送官送官,我絕不留情!”
“不是借錢,也不是犯了事求情。”安易搖搖頭,笑容不變:“我想請您給我開個路引和戶籍證明,我要搬去縣城住。”
村長愣住了,上下打量著他:“搬去縣城?你?”
他眼裡滿是懷疑和不以為然:“你去縣城做什麼?你哪來的錢在縣城落腳?安小子,我可警告你,彆想著去縣城繼續你偷雞摸狗、賭錢喝酒那一套!縣城不比村裡,惹了事,可冇人給你兜著!到時候被人打斷腿扔回來,或者直接下了大獄,村裡可不管!你也彆指望村裡給你收屍!”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咒罵了。
但安易隻是安靜的聽著,等村長帶著怒氣說完,他才溫聲開口,語氣平緩:“村長,我爹孃去世,已經五年了。”
村長的話頭戛然而止。
他看著安易平靜無波的臉,那雙眼睛清亮透徹,映著天光,也映著他自己有些怔忪的臉。
村長的臉色不由自主的緩和了些,但語氣依舊嚴厲,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還記得你爹孃?他們要是知道你變成現在這樣,偷雞摸狗,不務正業,賭錢欠債,九泉之下能閉眼嗎?能安心嗎?安小子,不是我這個當村長的倚老賣老說你,你也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該懂事了!收收心,好好找點正經營生做,想法子把押出去的那幾畝田贖回來,正經種地,攢點錢,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那纔對得起你爹孃!那纔是正道!”
他這番話,倒是出於幾分真切的、長輩式的勸誡了,還是希望這個走上歪路的年輕人能回頭。
安易聽著,點了點頭。
他笑著:“您說得對,所以,我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村長看著他。
眼前的年輕人站得筆直如鬆,破舊的衣衫掩不住那份挺拔的身姿。
莫名讓人覺得......順眼,甚至有點紮眼的好看。
村長心裡那股火氣,不知不覺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疑惑和審視。
“你真想好了?”他問,語氣不再那麼衝,多了些慎重:“縣城不比咱們村裡,花銷大,喝口水都要錢,冇個正經活計,冇有親戚幫襯,你一個外鄉人,怎麼活?你那點家底......哼,彆說家底,你不欠一屁股債就算好了!”
“想好了。”安易語氣肯定,冇有絲毫猶豫。
村長又盯著他看了幾眼,目光在他臉上、身上逡巡,最終歎了口氣,妥協了,或者說,放棄了:“罷了,你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吧,我老了,也管不了那麼多,路引和戶籍證明,我給你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