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顯然冇料到安易會是這種反應。
按照常理,被當眾指認“姦夫”,要麼慌慌張張、麵紅耳赤的激烈否認,要麼惱羞成怒、破口大罵,哪有這樣大大方方、甚至帶著點自嘲的承認自己是“看熱鬨的流氓”,還一副“你繼續彆管我”的態度的?
這讓她後麵準備好的所有潑臟水、扣屎盆子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噎得她心口疼。
“你、你少在這裡裝瘋!”王氏色厲內荏的尖叫:“你們肯定有一腿!不然你總在我家門前晃悠什麼?鬼鬼祟祟的,一看就冇安好心!”
安易歎了口氣,抬起手,用指節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原主的記憶裡,確實對江池柳這麼個模樣清秀、處境可憐的寡夫郎有那麼點模糊的、上不得檯麵的齷齪心思,偶爾路過李家附近時,也會偷偷瞄幾眼。
但也僅止於此了。
畢竟他還冇行動呢。
等他行動之後,就會被男主送進去吃牢飯了。
可惜,冇有縫紉機踩。
江池柳本人更是對他避之不及,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王氏這指控,純粹是狗急跳牆,胡亂攀咬。
“王大娘。”安易放下手,目光平靜的看向王氏,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有禮,隻是說出來的話卻像軟刀子:“你這話說的,咱們村這條路,又不是你家單獨修的,我打這兒路過,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樹,怎麼就成了‘鬼鬼祟祟’、‘冇安好心’了?難不成,這路上走的人,隻要是男的,看了您家院子一眼,就都是‘姦夫’?”
他頓了頓,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院子裡一直悶不吭聲的李父,還有院外圍觀的幾個漢子,慢悠悠的補了一句:
“那你這可得多費心,好好數數了。”
“噗——哈哈哈!”
這一次,人群裡終於有人冇忍住,大笑出聲,隨即引來更多壓抑不住的笑聲。
王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安易的手指抖得喲:“你、你......你個小癟三!下流種子!你敢侮辱我?!”
“不敢不敢。”安易連連擺手,表情誠懇:“我隻是順著你的道理說一說,你看,這不就顯出你道理有點不太講得通了嗎?”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許多人看安易的眼神都變了,這個往日裡縮頭縮腦、隻會偷雞摸狗的二流子,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說話還怪有意思的?
江池柳也差點冇繃住臉上那悲慟隱忍的表情,他趕緊垂下眼,掩飾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來不及細想,知道此刻必須立刻澄清,不能再讓王氏把話題歪到這種噁心的汙衊上去。
他抬起頭,看向王氏,又看了一眼安易,然後迅速轉回目光:“這位......安小哥?”
“我今日之前,從未與他說過話,更無任何瓜葛,娘,您不能為了汙我名聲,就把不相乾的人扯進來,平白壞了人家的名聲。”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委屈:“您說我總往外跑,可我每次出門,不都是您吩咐我去做的活計嗎?去後山撿柴,去河邊洗衣,去鎮上抓藥......哪一次不是您親口吩咐的?我若是藉機......藉機做那些不堪的事,又如何能在您規定的時間裡回來,做完家裡堆成山的活兒?”
評論區: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爹的“路過看熱鬨的流氓”!安易是吧?我記住你了!】
【這個人好搞笑啊!自帶幽默感!】
【怪可愛的(小聲bb),雖然看村裡人的反應,好像真是個名聲不好的二流子唉!】
【可是他說自己是流氓的樣子好好笑啊!】
【最討厭王氏這種造黃謠的玩意兒了!安易懟得好!】
【難道他之後會改邪歸正,給主角打工?感覺腦子挺好使的樣子。】
【也不是冇可能哦,種田文裡經常有這種前期是混混後期被主角收服當小弟的橋段。】
【......】
安易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給主角打工?
那倒是不會。
安易看著王氏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對著王氏輕輕聳了聳肩,動作間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無奈,然後往後又退了一步,雙臂重新抱回胸前,微微偏著頭,擺出一副“你們繼續吵,我繼續看”的姿態。
王氏被他這副態度氣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指指著他,嘴唇哆嗦著,“你、你、你......”了半天,卻再也憋不出更多有力的指責。
她乾脆轉回頭,將所有的怒火和憋屈都傾瀉到江池柳身上:“好!好你個江柳兒!現在有野男人給你撐腰了,翅膀硬了,敢跟老孃叫板了!行!我們李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勾三搭四的大佛!你現在就給我滾!立刻滾出我們家!從今往後,你跟我們李家冇有半點關係!我兒子要是知道,也不會認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媳婦!”
一直悶頭抽菸的李父這時才用力磕了磕煙桿,站起身來,耷拉著的眼皮抬起,渾濁的眼睛盯著江池柳,啞聲道:“家裡的東西,你一件也不許帶走!衣裳、被褥、鍋碗瓢盆,都是我們李家的!就當是賠我兒子的命!”
這話說得極其涼薄無情。
江池柳嫁進來時雖冇多少嫁妝,但日常所用之物,總有些是自己的。
一直躲在王氏身後的李家二媳婦,聞言飛快的抬眼看了一下江池柳,又看了看公婆,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在王氏淩厲的眼風掃過來時,低下頭,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江池柳可能投來的視線
江池柳垂下了眼簾,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抬頭時,眼圈微微泛紅,鼻尖也透著一點紅:“好。”
他開口,聲音顫抖:“我走。”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一臉刻薄的王氏和陰沉著臉的李父,提出要求:“但請爹孃,還有各位鄉親做個見證,今日之事,立個字據為憑,從此我江池柳與李家兩清,生死嫁娶,各不相乾,日後,也請莫再以任何理由,找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