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有三種......性彆,分彆是男人、女人,以及哥兒。
哥兒長得和男人一樣,隻是會更加纖弱一些,在他們的眉心會有一點紅痣用於區分他們和普通男人的區彆。
他們可以嫁人,甚至可以懷孕生子。
安易見怪不怪的挑眉,三個性彆算什麼,男人可以懷孕算什麼,他一點都不驚訝,畢竟,他已經是過來人了。
曾經他可是經曆過六個性彆的世界,六個性彆中有五個都可以懷孕。
和那個世界比起來,這個世界簡直小兒科。
這本小說的主角,江池柳穿越的這具身體,就是個死了丈夫、被婆家苛待到跳河自儘的寡夫郎。
按照原著劇情,醒來的江池柳會先和婆家鬥智鬥勇,給那些刻薄親戚一個教訓,然後離開李家。
接著從在村裡賣麻辣燙開始,一步步攢錢,把生意做到縣裡、府城、最後一路開到京城。
至於為什麼會開到京城?
自然是因為他那位如今還在村裡當教書先生的未來相公,傅琮。
這位日後會考科舉,然後平步青雲成為京官,真實身份還是流落在外的丞相嫡子。
江池柳就這樣跟著他一路做生意做到了京城,從此二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還生了兩個孩子。
整本小說百分之八十是江池柳做美食、搞事業,剩下百分之二十就是他和傅琮恩愛纏綿,穿插些反派和情敵調劑生活。
而安易現在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調劑”之一——一個連情敵都算不上的、覬覦主角美色的村中二流子。
最後的結局當然是被主角夫夫兩個人狠狠教訓了一通,送進了監獄。
安易輕輕笑了一聲,這倒真是第一次當二流子。
有點意思。
他梳理著原主的記憶,原主今年十八,父母五年前相繼去世,親戚懶得管束,於是漸漸走上歪路。
家裡的田都租了出去,租金勉強夠溫飽,卻被原主拿到手就揮霍吃酒,冇幾天就精光。
為了活下去,他開始偷雞摸狗,還沾了賭——就在不久前,剛輸了個大的,連田都抵押出去了,往後連租子都收不著。
安易:“......”
行吧,既來之則安之。
他的目光掠過河邊已經被人攙扶起來的江池柳。
那位主角正低眉順眼的道謝,濕發下的眉眼清秀,眉心一點紅痣被水浸過,豔得醒目。
安易從老柳樹下直起身,將已經揉碎的狗尾巴草丟在泥地上。
他轉身,沿著土路朝村子的另一頭走去。
步子不緊不慢,有破洞的布鞋踩在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噗嗤聲。
安易低頭,看見自己左腳鞋麵上那個破洞正好露出大腳趾,他輕輕動了動腳趾。
安易笑著和自己的大腳趾打了個招呼。
路過幾個還在張望江池柳那邊動靜的村民時,一個漢子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鄙夷,像是看見了什麼臟東西,迅速移開視線,還下意識往旁邊讓了半步。
安易卻停下腳步,對著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溫和,甚至稱得上友善,眉眼彎起時,眼尾微微上挑,帶著種莫名的意味。
漢子愣住,顯然冇料到這個平日縮頭縮腦、偷雞摸狗的二流子會這樣坦然的對視還笑,還......還挺好看!
他臉色變了變,有些彆扭,最後乾脆扭過頭去,嘴裡低低罵了句什麼。
旁邊一個大娘伸手拉那漢子的袖子:“你看他做什麼?小心他到你家偷東西!”
聲音很大,能讓安易聽見。
安易笑出聲來,他往前走了一步,對著那大娘溫聲道:“對哦,小心,我可是神偷。”
大娘:“......”
漢子:“......”
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村民都沉默了一瞬。
這人瘋了吧?哪有賊自己承認自己是神偷的?還這麼理直氣壯?不要臉!
大娘橫眉豎目的瞪著安易,像是要把他身上瞪出個窟窿。
可瞪著瞪著,她那張臉突然僵了僵,視線在安易臉上停了片刻,然後老臉竟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她迅速移開目光,啐了一口,小癟三,長得還挺俏......以前怎麼冇發現?
安易微微挑眉,隨即又恢複那副溫和含笑的模樣,視若無睹的繼續往前走。
原主這張臉,確實生得還行,要不怎麼在書中他還傍上了一個寡婦呢?
隻是從前總是佝僂著背,眼神躲閃,臉上不是掛著諂媚的笑就是心虛的慌,再好的底子也被糟蹋了。
如今換了芯子,神態氣度一變,效果便截然不同。
“安家小子又溜達呢?”
一個挎著籃子的婦人從對麵小路拐出來,遠遠見到他,腳步一頓,下意識把臂彎裡的籃子往懷裡護緊了些,腳步加快了幾分。
她嗓門大,帶著明顯的防備:“家裡冇米下鍋了吧?可彆再打我家雞的主意!上回丟的那隻我還冇跟你算賬呢!”
安易停下腳步。
他看向那婦人,目光落在她緊護著的籃子上——裡頭露著幾根翠綠的菜葉,還有幾個雞蛋。
他朝她笑著頷首:“嬸子放心,最近不愛吃雞。”
那嬸子橫他一眼,眼神裡寫著“信你纔怪”,嘴上卻不饒人:“鴨子也不行!”
安易哈哈大笑起來。
那嬸子也愣了一下,隨即皺眉:“傻了吧?笑什麼?”
安易止住笑,搖搖頭,語氣仍帶著未儘的笑意:“鴨子也不愛吃,嬸子快回吧,日頭毒。”
他說完便繼續往前走,背影挺拔,步伐從容,破舊的衣裳穿在他身上,竟不顯寒酸,反倒有種隨性的落拓。
那嬸子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幾秒,才嘟囔著“真是中了邪”,匆匆往家趕,走幾步還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安易心裡輕輕嘖了一聲。
當二流子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