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村民圍成一圈,中間濕漉漉的泥地上躺著個人,麵色白得嚇人,渾身濕透的粗麻衣服緊貼在單薄的身子上,還在往下滴水。
兩個莊稼漢剛把他從河裡拖上來,此刻正喘著粗氣抹臉上的水。
“造孽喲,柳哥兒怎麼就想不開了......”
“還不是他婆家逼的!自打李家的病死了,他婆婆就冇給過他好臉色!”
“聽說昨兒個連飯都不讓吃了,生生餓了一天!”
“終歸是自家媳婦兒,怎麼就能這麼狠心呢?”
“哎呦,話不能這麼說,誰知道李家的是不是被剋死的!”
“......”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鬧鬨哄的響成一片。
一個大娘蹲下身去探那躺著的哥兒的鼻息,手指剛湊到人跟前,那哥兒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河水從唇邊溢位來,身子蜷縮著發抖。
“醒了醒了!”
人群一陣騷動。
那哥兒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神起初是渙散的,茫然的對著頭頂幾張好奇的黝黑麪孔,然後漸漸聚焦。
“這......這是哪兒?”他的聲音虛弱嘶啞,讓周圍靜了一瞬。
接著有人“哎喲”一聲叫出來:“壞了!真讓水泡傻了!連自己家在哪兒都不曉得了!”
那哥兒愣住,眼睛微微瞪大,顯然被這句迴應驚到了。
但他很快垂下眼簾,長長的濕發貼在蒼白臉頰旁,遮住了大半表情,隻維持著那副虛弱的模樣,輕聲又問:“我......我怎麼了?”
“你跳河了呀柳哥兒!”一個挽著籃子的婦人拍著大腿:“真麼就這麼想不開!要不是王二哥他們路過瞧見,你這命可就冇了!”
那哥兒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他慢慢撐著手臂試圖坐起來,動作間目光悄然掃過周圍的環境——破舊的房屋、穿著古裝的村民、遠處一片片農田,還有那條剛剛把他吞進去的河。
他的眼神裡掠過震驚和茫然,最後沉澱為一種強裝的鎮定。
安易倚在不遠處一棵老柳樹下,嘴裡叼著的那根狗尾巴草被拿了下來,在指尖慢悠悠轉著。
他聽著耳邊響起來的評論區:
【來了來了!經典穿越問!】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怎麼了?】
【寡夫郎開局啊......我說實話,我是衝著簡介裡的美豔寡夫來的!(狗頭)】
【加一!】
【這話說的,誰不是呢?(滑稽)】
【看了簡介就很期待,美豔寡夫×古板讀書人,我是土狗,我愛這口!】
【(黃豆愛心眼)(黃豆愛心眼)】
【......】
安易聽著,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許。
老朋友,又“見麵”了。
安易把目光投向河邊,不錯,那個正不動聲色觀察周圍、渾身濕透的年輕哥兒,正是他這次穿越的這本小說的主角,江池柳。
一個在現代的靈魂,連鎖餐廳的老闆,因為出車禍身亡,睜眼就穿到了這個曆史上不存在的古代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