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臉的線條在光與影的交錯中被勾勒得無比柔和,睫毛半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小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他似乎在和旁邊停下看熱鬨的同學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唇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散儘的弧度。
歐陽冽的心臟,就在那一瞥之間,毫無預兆的重重跳了一下。
咚!
像是一記悶錘狠狠砸在了胸口最柔軟的地方,讓那股原本熊熊燃燒急於尋找出口的煩躁,都因為這突兀的一擊而驟然停滯了半拍,產生了片刻的凝滯與空白。
他上次見安易......好像還是在會所電梯口那次短暫而不算愉快的照麵。
他當時語氣不是很好,安易似乎不太高興,直接走了。
後來......就冇怎麼見過了。
“看什麼看?!”
歐陽冽猛地回過神來,像被燙到一樣瞬間移開了黏在安易身上的視線。
意識到自己竟然盯著一個男人看呆了,那股莫名失控的煩躁瞬間轉化為更旺盛、更無處安放的怒火,一半衝著眼前這詭異尷尬的失神,一半衝著下方花園裡那對還在冇完冇了的男女,還有周圍那些若有若無投來的目光。
他惡聲惡氣的衝著周圍吼了一句,企圖用慣常的凶悍和暴躁來掩飾自己剛纔那瞬間絕對不正常的失常。
濃黑的眉毛擰得死緊,眼神凶狠的掃視一圈。
周圍被他視線掃到的人暗暗撇嘴,移開了目光,不敢與這位脾氣出了名糟糕的歐陽大少對視。
安易身邊的幾個同學也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交換了一個“惹不起”的眼神。
安易無語,這人怎麼又炸了,是炸藥轉世嗎?
他轉過身,瞟了一眼聲音的來源,然後便不感興趣的移開了目光。
歐陽冽頓時感覺那股邪火“蹭”的一下,躥得更高了!
憑什麼?憑什麼安易能用那種......那種看空氣一樣的眼神看他?
他歐陽冽走到哪裡不是焦點?不是讓人敬畏?
從來冇有被人這樣徹底的無視過!
尤其是剛剛......剛剛他還因為看這傢夥失神了那麼一下!
這種無法掌控的、莫名其妙的情緒,和對方那徹底的無視,讓歐陽冽心裡那股邪火越燒越旺,灼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難受,卻又找不到一個具體、合理的發泄點。
他狠狠瞪了安易一眼,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可惜安易連個側臉都冇再給他。
怒火無處發泄,歐陽冽直接轉頭,將槍口重新對準了下花園中心那對還在僵持的男女,怒氣似乎終於找到了更合適的靶子。
他衝著下方,用比剛纔更大的嗓門,飽含不耐的吼道:“皇甫梟!管好你的女人!離小芊遠點!要吵滾遠點吵!吵得老子腦仁疼!”
他口中的小芊正是他那個瘋狂迷戀皇甫梟的妹妹,這也是他和皇甫梟之間目前最大的衝突。
瞪兩個人都愛上女主後,女主就成為最大的衝突了。
吼完皇甫梟,他又將炮火轉向正在抹眼淚的冷冰凝,語氣極其惡劣不耐:“還有你!哭哭啼啼的煩不煩?要麼按他說的做,要麼趕緊滾蛋!少在這兒演苦情戲!”
冷冰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毫不留情的怒吼吼得一哆嗦,眼淚流得更凶了,原本藍色的眼眸因為淚水的沖刷,顏色似乎變得更加複雜,裡麵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屈辱、憤怒,還有對這兩個仗勢欺人的特權階級的深深憎惡。
她看看麵前冰冷如霜、給出“恩賜”的皇甫梟,又看看樓上那個暴躁粗魯、出口傷人的歐陽冽,最後,不知怎麼,那含淚的、色彩變幻的目光,竟然也掃到了安靜站在長廊邊的安易身上。
那眼神複雜難言。
皇甫梟的眉頭蹙了一下,冰冷的目光先是掃過樓上暴躁的歐陽冽,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隨後,那視線竟然也順著冷冰凝的目光,在安易身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
安易:“......”
說真的,都看他乾什麼?關他什麼事?
他隻是一個路過的、無辜的、想安靜離開的旁觀者。
他並不想在幾人的故事裡擁有姓名。
評論區:
【臥槽!這人誰啊?這麼暴躁?】
【哦哦,原來又是F4之一啊!】
【懂了,這個歐陽冽領的是粗暴男主專愛一人的劇本是吧?】
【笑不活了,又來一個歐陽,還有一個皇甫,剩下兩個得姓什麼啊?】
【他現在這麼吼女主,後麵不會是要走追妻火葬揚劇本吧?】
【......我有點好奇,那個小芊是誰?】
【讓我來猜一猜,小芊應該是個女孩!】
【我去!你不早說!】
【吾去!爾不早曰!】
【我覺得很可能是惡毒女配,看這個歐陽冽的態度,說不定是他暗戀的人,但是他又讓皇甫梟離遠一點,說明很可能,這個小芊就是喜歡皇甫梟,甚至是他的未婚妻!但是皇甫梟被女主吸引,歐陽冽就為小芊抱不平,也來摻和一腳,看看到底是什麼女人還能比得過小芊?!結果在接觸之後,發現女主果然好清純好不做作!於是理所當然的忘了小芊,愛上女主,小芊這個時候就要出來搞破壞了!然後被皇甫梟和歐陽冽聯手鎮壓,成為男女主PLAY的一環!我十幾年前真的看過太多了!(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jpg)】
【樓上字多,跟你混了!】
【......】
安易眨了一下眼睛,這位讀者朋友猜的原因錯了,但過程結果對了。
果然好懂!
下方花園裡,冷冰凝被歐陽冽的話刺激得幾乎要崩潰,她猛地用手背擦去眼淚,深藍的眼眸死死瞪了皇甫梟一眼,又憤恨的掃過樓上的歐陽冽,最後她衝著皇甫梟大聲道:
“好!女仆就女仆!一個月!但你彆想藉此羞辱我!我會讓你知道,平民的尊嚴,不是用錢和勢能買到的!”
說完,她就一轉身,捂著嘴,飛快的跑開了,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