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和幾個同學正聊著天,他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聽著身邊人的耍寶。
然後,一陣尖銳的、飽含怒意與不屈的女聲,驟然打破了這份午前的寧靜。
“皇甫梟!你不要太過分了!你以為有錢有勢就可以隨意踐踏彆人的尊嚴嗎?我冷冰凝·克裡斯蒂娜·蝶夢紫淚·血夜殤·夢,不吃你這一套!”
聲音是從下方的玫瑰園傳來的,迴盪在長廊區域。
安易身邊的幾個同學話音戛然而止,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最近學院裡確實有些傳言,說那位高高在上、冰冷莫測的四皇子殿下,似乎和一個特招進來的平民優等生杠上了,冇想到傳言非虛,而且聽起來......戰況還挺激烈?
幾人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循聲向欄杆外的玫瑰園中心望去。
果然,愛看八卦是人類的天性,安易也隨之停下了腳步,目光投向下方的舞台。
隻見花園的噴泉旁,赫然立著兩道身影,彷彿舞台劇的男女主角,被周圍絢爛的玫瑰花海簇擁著。
女主角冷冰凝今天將那頭及腰的黑色長髮紮成了高馬尾,正隨著她激動的情緒而微微晃動著。
安易仔細看了一下,她的眼睛現在是紅色,代表著她的憤怒,真厲害啊。
她對麵的男人,正是皇甫梟。
他刀削般的臉龐上冇有任何表情,如同戴著一副完美的冰雕麵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那雙......鷹隼般銳利的寒眸,此刻正居高臨下的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冰冷與一絲興味,注視著眼前這個膽敢對他揚聲嗬斥、眼中毫無敬畏與迷戀的特彆女孩。
“哦?”皇甫梟開口,聲音低沉平直,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尊嚴?”
他略微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種天然的、令人不適的輕蔑:“在聖景,我的規矩,就是尊嚴。”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冷冰凝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
那雙赤紅的眼眸裡似乎瞬間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光,淚光在陽光下閃爍,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卻又被她死死壓抑著,不肯掉落,反而顯出一種破碎又倔強的感覺。
“不就是不小心把水灑到了你的鞋子上嗎?我已經道過歉了,也願意賠償清洗費用!你憑什麼......憑什麼要求我給你當女仆,伺候你一個月?你這是侮辱!是赤裸裸的侮辱我的尊嚴!”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皇甫梟對她的指控毫不在意,他甚至微微低頭,目光掠過自己腳上那雙皮鞋。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冷冰凝那張染滿憤怒和淚水的臉上,慢條斯理的陳述:“我的鞋,F國大師純手工定製,全球僅此一雙,材質稀有,工藝無價。”
他頓了頓,冰寒的視線鎖住她:“你的道歉,你的賠償。”
他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殘忍:“不值一提,我給出的選擇......”
他稍稍加重了最後幾個字:“是恩賜。”
“恩賜?”冷冰凝像是被這個詞徹底刺痛,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如同斷線的珍珠般從赤紅轉變為藍色的眼眸中滾落,劃過她的臉頰。
但她依舊死死咬著下唇,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帶著哭腔,更加尖銳:“你這個混蛋!”
評論區:
【她爹的!雖然我是看熱鬨來的!但我還是要說,這個皇甫梟不是個東西,說話真的太難聽了!】
【看他目前的戲份和女主的糾纏,肯定是男主,真的?不能吃點好的嗎?】
【來了來了!經典永流傳!‘我的規矩就是尊嚴’!皇甫梟,不愧是你!(鼓掌)】
【哈哈哈哈‘恩賜’!這味兒太沖了!我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的文學網站!(捂臉)】
【這台詞我真的繃不住啊!眼淚都笑出來了!】
【笑得肚肚疼!】
【明明應該是讓人傷心得情節,但我真的傷心不起來!】
【當一個月女仆?這鞋麵是金子做的還是鞋底是金子做的?(摳鼻)】
【女主後麵應該會當皇甫梟的女仆......然後被皇甫梟發現她好不一樣!】
【皇甫梟現在已經發現了!】
【......】
安易:“......”
他默默的將視線從下方那幕精彩紛呈的戲劇上移開,這揚麵實在有點傷腦袋,感覺看多了會智商降低。
就在他抱著書,準備後退兩步,離開這個是非觀賞區時——
“吵死了!誰他媽大中午的在花園裡嚷嚷?還讓不讓人清淨了?!”
一個暴躁的、火藥味十足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從長廊的另一頭炸響,伴隨著粗魯不耐的罵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下方花園裡的兩位主角。
隻見一個身影帶著一股氣勢洶洶的感覺,大步流星的從長廊拐角處衝了過來。
深棕色的短髮有些淩亂,眉頭緊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嘴角向下撇著,整張臉上明明白白寫著“老子現在非常不爽,誰惹我誰死”的暴躁氣息。
正是歐陽冽。
安易餘光瞟了一眼,哦,又是這個暴躁老哥。
他似乎是剛從某個地方休息出來,被這邊激烈的爭吵聲打擾,此刻一雙眼睛先是極其不耐的掃過下方花園裡的皇甫梟和冷冰凝,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充滿鄙夷的“嘖”,彷彿看到了什麼臟眼睛的東西。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繼續噴火,將煩躁發泄在這兩個打擾他清淨的罪魁禍首身上時,他那暴躁掃視的目光,卻不經意間掠過了長廊上正準備離開的安易。
視線猛地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