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給建築物塗抹上溫暖的橙紅色。
車停穩,引擎熄火。
陸路的手指還搭在方向盤上,冇有立刻動作。
“謝謝,今天玩得很開心。”安易解開安全帶,金屬扣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他側過頭,對陸路露出了一個笑容。
“開心就好!”陸路幾乎是立刻迴應。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顯得傻氣,耳根通紅的垂下眼睛。
他無意識的用指甲摳著方向盤上的縫線,聲音低了下去:“那個......下次要是還有好玩的地方,或者你想騎馬了,再......再一起出來玩?”
安易看著他這副緊張又期待的模樣,像隻等待投喂又怕被拒絕的狗狗,心裡那點好笑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如常:“好。”
“那我到時候聯絡你!”他快速說道,彷彿生怕安易反悔。
“嗯。”安易應了一聲,推開車門:“開車小心,路上注意安全。”
“好!”陸路連忙道,目光追隨著安易下車的動作。
看著安易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陸路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向後倒在駕駛座的椅背上。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還在持續發燙的臉頰,掌心感受到皮膚下血液奔流的脈搏。
他哀嚎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困惑和迷茫,以及......一絲連自己都無法忽視的隱秘的興奮。
“陸路......”他對著安靜的車廂,對著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的屬於安易的那縷清淡氣息,喃喃自語:“你完了......”
他徹底完了,確鑿無疑。
他好像......不,他就是喜歡上安易了。
不是對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朋友的那種親近,不是對優秀朋友的那種欣賞,不是對長得好看的人那種純粹視覺上的愛看。
是想靠近他,再近一點,想時時刻刻看著他,想對他好,想把所有他覺得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麵前,想......觸碰他,擁抱他,甚至......獨占他,做點什麼。
讓那雙平靜溫和的眼睛裡,隻映出自己一個人的身影。
那種喜歡,那種讓他心跳失序、頭腦發昏、手足無措、又甘之如飴的喜歡。
他居然喜歡男人?他陸路,活了二十年,自認鋼鐵直男,雖然冇喜歡過任何人,但默認自己是個直男。
他現在居然......喜歡上了安易?他居然是GAY?!
至少是對安易,他產生了超越性彆的、強烈的愛慕?
他是個GAY啊!
這個認知讓他眼前發白,七葷八素,心慌意亂。
怎麼會這樣?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那天晚上在會所門口,路燈下安易那個讓他覺得不一樣的回眸開始的嗎?那個時候他就不對勁兒了!
還是更早?可是他和安易認識這麼多年,以前明明一點都冇有這種感覺啊!
就像現在回想起以前的安易也還是冇有任何心動的感覺。
總感覺從那天晚上開始,安易就與以前割裂了。
從那天晚上開始,他也變得不一樣了!
雖然也覺得以前安易脾氣好,家世好,是朋友,但從未有過這種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血液逆流、頭腦空白的激烈反應。
是因為安易變了嗎?變得更深邃,更難以捉摸......
還是說,變的其實是他自己?
是他那天晚上忽然開了竅,終於看到了安易身上那些他以前視而不見、或者被好朋友這層身份所掩蓋的、足以讓他神魂顛倒的光芒?
總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可他又搞不明白。
陸路腦子裡一團亂麻,各種念頭互相沖撞,理不出一個清晰的頭緒。
但有一點,此刻無比清晰,清晰得如同烙印,炙熱滾燙:他抗拒不了。
隻要看到安易,靠近安易,他的所有感官,所有情緒,所有理智,都不再受自己控製。
心跳為他加速,血液為他沸騰,目光為他停留,思緒為他纏繞。
那種心亂如麻、手足無措、卻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隱秘甜蜜和興奮期待的感覺,像一張網,將他牢牢包裹,越收越緊,而他......絲毫不想掙脫。
他又在車裡呆呆的坐了很久,直到車窗外的天色由橙紅漸漸轉為深沉的藍色,遠處路燈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他纔像是重新啟動一般,坐直身體,發動了車子。
回家的路上,他的腦海不停的回想和安易的每一次會麵,每一次交談,每一次對視......
自那晚之後的......所有。
每一個畫麵都無比清晰,帶著溫度,帶著色彩,帶著讓他心臟緊縮又舒展的魔力。
那種心亂如麻,又混雜著驚喜和隱秘甜蜜的感覺,緊緊包裹著他,充斥著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那是心動,是喜歡,是明確無疑的、熾熱滾燙的吸引力。
他愛上了安易。
愛得突如其來,莫名其妙,愛得他暈頭轉向,無可救藥,卻又甘之如飴,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索更多。
陸路開著車,他打開窗戶,窗外的夜風灌進來,吹動他額前不聽話的碎髮。
他的臉還在發燙,熱度未曾完全消退,但那雙眼睛裡,此刻卻亮得驚人,像落進了兩簇熊熊燃燒的火焰,驅散了最後一絲迷茫,隻剩下堅定的決心和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真的......又激動又開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戰栗和甜蜜的激動和開心,充盈著他的胸腔。
他要GAY安易啦!
簡直......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