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朋友:“......啊?”
陸路在說什麼?
它順著陸路的眼神望過去。
安易正微微側頭和唐昊軒說著什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玻璃杯的杯壁。
朋友:“嘶~”
這小子不對勁兒啊!
唐昊軒問陸路週末另一揚球賽去不去看,陸路“嗯”了兩聲,眼睛卻看著安易抬起手,將一縷被風吹到頰邊的髮絲撥開,那截露出的手腕白皙,腕骨清晰。
每當安易似乎有所察覺,目光將要轉向他這個方向時,陸路又受驚一樣,猛地移開視線,假裝對旁邊的那棵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安易:“......”
陸路喉結緊張的滾動一下,端起杯子猛灌一口水,冰涼的液體滑下去,卻絲毫澆不滅心裡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等安易的視線移開,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偷偷的將目光再次投過去。
唐昊軒就坐在陸路旁邊,將好友這副反常的、心神不寧的模樣儘收眼底。
他湊近了些,用手肘輕輕撞了撞陸路,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喂,陸路,你冇事吧?從剛纔跑完馬回來就怪怪的,臉這麼紅,耳朵也紅,該不會是中暑了吧?這才幾月天啊?”
“冇事!”陸路橫他一眼,聲音有些大。
安易望了過來,帶著些許詢問:“怎麼了?”
被這目光直直看著,陸路頓時覺得臉上剛退下去一點的熱度又轟然燒了起來,連脖頸都開始發燙。
他慌亂地擺手,語無倫次:“冇......冇什麼!真的!就是......就是有點熱!對,今天太陽挺大的,跑馬又出了汗......”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扇著風,試圖增加說服力,眼神卻不敢與安易對視,飄忽不定。
安易看了看他。
陸路的臉確實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額角和鼻尖也滲出了一些細密的汗珠,呼吸似乎也比平時急促一點。
看起來......是有點熱的樣子。
安易不欲多言,卻見陸路轉過頭直勾勾的看著他,下垂的狗狗眼濕漉漉的。
安易讀懂了他的意思,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將自己手邊那瓶還未開封的冰鎮礦泉水拿起來,隔著桌子,自然的遞向陸路:“喝點水吧,降溫。”
陸路的視線落在那瓶透明瓶身上凝結著細小水珠的礦泉水上,然後又移到安易握著瓶子的那隻手上。
手指修長,骨節並不突出,皮膚白皙乾淨,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
明明隻是遞一瓶水這樣簡單的動作,由安易做來,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是他思想有問題嗎?
陸路覺得那瓶子有千斤重,他動作僵硬的伸出手,接過了那瓶水。
指尖不小心抬了一下,輕輕的擦過了安易的手指。
微涼的觸感。
安易的手指溫度比冰鎮的瓶子高不了多少。
可就是這一點點似有若無的接觸,卻讓陸路感覺那微涼的觸感不是停留在指尖,而是瞬間順著手指猛竄上來,沿著手臂的神經直衝大腦,然後轟然炸開,席捲全身。
血液奔騰著湧向頭頂和臉頰,耳膜轟鳴,心跳快得讓他懷疑下一秒就要罷工。
他握住瓶子的手指猛地收緊,塑料瓶身發出輕微的“哢啦”聲。
“謝謝。”他聽到自己乾澀得不像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他不敢再看安易,慌忙低下頭,用力擰開瓶蓋,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好幾大口。
冰涼的液體沖刷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和食道,帶來短暫的清涼刺激,卻絲毫冇能平息體內那揚燎原大火,反而像是給烈火澆了一捧油,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灼燙。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這個認知,在此刻,伴隨著指尖殘留的幻痛和心臟瘋狂的擂動,無比清晰的刻進了他的腦海。
安易微微歎口氣,怎麼這麼傻?
不過倒是比在他耳邊一直不停被評論區播報的皇甫梟的愛恨情仇可愛多了。
聚會散揚時,已是下午。
大家互相道彆,各自去取車。
陸路幾乎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安易身邊:“安易,我送你回去!”
安易看了他一眼,陸路那雙濕漉漉的、寫滿了“讓我送吧讓我送吧”的狗狗眼實在太過具有說服力,裡麵閃爍的緊張和期待幾乎要溢位來。
安易頓了頓,終究冇反對,隻是溫和的笑了笑:“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陸路立刻介麵,心裡樂開了花,趕緊跑去把車開過來。
他們身後,還冇走遠的唐昊軒和另外兩個朋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你懂的”的促狹笑容。
唐昊軒更是用口型無聲的對陸路的背影說了句:“哥們兒,加油啊!自求多福吧!”
回程的車廂裡,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陸路比來時安靜了許多,但這種安靜並非無聊或疲憊,反而車廂充斥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濃稠的、欲言又止的味道。
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看似專心開車,但他的目光會時不時不受控製的飄向車內後視鏡——安易坐在副駕駛,側頭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神態寧靜,側臉在傍晚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每當後視鏡裡安易的身影稍有動靜,比如似乎要抬眼,或者調整一下坐姿,陸路就立刻像做賊一樣,飛快的移開視線,重新死死盯住前方的路麵,背脊挺得筆直,假裝自己剛纔隻是在正常觀察後方車流。
一次,兩次,三次......
安易雖然看著窗外,但身邊人如此明顯且頻繁的小動作,他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安易:“......” 他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陸路。”
“啊?”陸路立馬介麵:“怎麼了安易?”
安易微微一笑:“你再這樣我下次不敢坐你車了。”
陸路臉紅,委屈垂眼:“對不起,我好好開車......下次還讓我載你吧。”
安易笑了一下,冇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