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上是收拾書籍、衣物、慣用器物,仆人們捧著箱籠在迴廊間穿梭,管家拿著清單一一覈對,熱鬨而尋常。
暗地裡,一些關鍵的轉移也在同步進行。
安易的心腹持著安易的手令和安正的默許,將安家幾十年來積累的契約、密賬副本、部分隱秘的人脈關係圖譜等等。
安家在雲滄經營數代,明暗兩線的資源盤根錯節。
安易本人,則依舊維持著原有的生活節奏。
每日清晨,他會在庭院中鍛鍊身體,隨後讀書、習字,午後或小憩,或撫琴,偶爾有友人拜訪,便在西廂花廳煮茶論道。
他與太學的同窗談論《胥昉》精義,與慕名而來的文人雅士品評詩詞,即便談及時政,也總控製在“憂國憂民”的範疇。
感歎民生多艱,惋惜賢臣遭貶,期盼天子醒悟,言辭懇切,情緒到位,完全符合一個受儒家熏陶、有抱負又有分寸的世家公子形象。
那份曾讓安正拍案、直指宦官外戚之禍、預言“人禍將至”的奏疏抄本,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有極細心的人,或許能從他偶爾望向窗外雲層的沉靜目光裡,捕捉到一絲過於遼遠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