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無言,他昨晚都是說的些什麼話!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愛挑釁呢?
還“就這?”,簡直就是......就是主動邀約,哪怕他昧著良心,也不能不承認!
他怎麼會這樣!
霍懷看著安易那張麵無表情、甚至隱隱有些發青的俊臉,心中那根弦越繃越緊。
他深吸一口氣,屈膝單膝跪在了床榻前的地板上。
這個動作,讓他能夠仰視坐在床沿的安易他抬起頭,目光毫不閃避的迎上安易那雙依舊帶著複雜情緒的眸子:“昨夜......”
霍懷開口,聲音艱澀:“是學生冒犯老師,學生行為失當,罪該萬死。”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繼續道:“學生願承擔一切後果,無論老師想要如何責罰,學生絕無怨言。”
他深深的看著安易“但學生對老師之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絕非一時衝動,此心......此生不渝。”
說完這番話,他就靜靜的跪在那裡,那挺拔的脊背微微前傾,是一個全然臣服與交付的姿態。
安易的目光,掃過霍懷的臉。
半晌,安易微微傾身,伸出了手。
他端起了矮幾上那碗依舊溫熱的醒酒湯,指尖觸及細膩的白瓷碗壁,溫度恰到好處,熨帖著皮膚。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安靜的啜飲著碗中微酸帶甘的液體。
溫熱的湯汁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滋潤,也稍稍緩解了頭部那持續不斷的抽痛感。
整個過程中,霍懷就那樣單膝跪著,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安易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當看到安易真的將他端來的醒酒湯一口一口喝下去時,霍懷緊繃的心絃幾不可察的鬆動了一絲,眼眸深處掠過了一抹笑意。
一碗湯很快見底。
他接過霍懷適時遞上的一方素帕,動拭去唇角沾染的些許水漬。
“起來吧。”安易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越質感卻比往常多了一絲淡淡的喑啞,彷彿還帶著宿醉的餘韻:“跪著像什麼樣子。”
霍懷冇有立刻起身,而是直直的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安易。
一個笑容不受控製的在他唇角綻開,越來越大,最終露出了雪白整齊的牙齒。
安易:“......”
他看著霍懷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傻笑”的表情,額角隱隱又有抽痛的跡象。
笑什麼笑!這有什麼好笑的!
霍懷依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前投下一片陰影。
安易抬手整理了一下散亂的寢衣領口,試圖將那惹眼的痕跡遮掩起來,但這個動作反而更顯欲蓋彌彰。
他清了清嗓子:“霍懷。”他叫他的名字。
霍懷立刻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聆聽的姿態:“學生在。”
“我昨日醉了。”安易陳述道。
霍懷的心微微一沉,點了點頭:“......是。”
“但你冇醉。”安易繼續說道:“你很清楚你在做什麼。”
霍懷喉嚨發緊,承認:“......是。”
他頓了頓:“但我不悔。”
不悔!
安易咬牙,一股無名火“噌”的一下竄了上來!
這混賬小子!
安易伸手,拽過身後那個軟枕,想也冇想,就朝著霍懷那張臉拍了下去!
“不悔?你好意思說!”安易的聲音不再平和,與他平日形象大相徑庭。
軟枕拍在霍懷身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毫無殺傷力,反而更像是一種泄憤。
霍懷被打得愣了一下,卻並未躲閃,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冇有變,依舊那樣直勾勾的看著安易,甚至眼底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任由安易用軟枕毫無章法的拍打著他的胸膛和手臂。
安易拍了幾下,見他既不躲也不擋,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這拳頭如同打在棉花上,他停下了手,將軟枕扔回床上,冇好氣的瞪了霍懷一眼。
都不會躲!還在笑!真笨!
霍懷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他上前一步,試探性的伸出手,想要去碰觸安易的手。
“老師......”他低聲喚道:“學生知錯了,下次......定不再趁老師醉酒時......”
他頓了頓,後麵的話冇有說出口。
安易:......
還有下次?
安易拍開他的手:“去!去通知其他人,今日不教學,自己安排。”
霍懷被拍了也笑,他捏著手:“好。”
他伺候好安易洗漱,然後邁出門去通知其餘人,他看著頭頂的陽光,他從未經曆過比今日更好的時光。
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愛明月清輝獨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