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從容,姿態清逸,那張驚心動魄的俊美麵容在四周宮燈柔和光線的映照下,彷彿籠罩著一層朦朧而聖潔的光暈,竟讓人一時不敢逼視。
他看向皇帝,唇角依舊帶著那抹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淺笑,聲音清越平和:“陛下勿憂。”
他緩緩道來:“星辰運行,自有其軌跡軌度,周天循環,從無謬誤,陛下乃真龍天子,龍體安康關乎國運氣數,偶有微恙,不過是陰陽交替、五行流轉之常理,如同日月有蝕,潮汐有信,非為凶兆,實乃天地平衡之道。”
他微微停頓:“陛下潛心向道,心意至誠,感動上蒼,自有神明在側庇佑,邪祟難侵,陛下隻需靜心養性,順應天道即可。”
“至於丹藥......”
他話鋒一轉:“乃聚天地之靈氣,采日月之精華,千錘百鍊而成,火候時機,關乎藥性根本,半分急不得,貪功冒進則藥性燥烈,有損龍體,亦半分差不得,火候未至則精華不凝,難奏其功,此乃水磨工夫,欲速則不達。”
他最後說道:“待臣近日於觀星台再細觀天象演變,於丹房細察爐火陰陽,或可對陛下龍體康泰、心境寧和之事,有所新的參悟。”
原主給老皇帝的丹藥能讓人吃了振奮,不過好在原主怕給皇帝吃出問題,下藥淺,冇有上一些重金屬。
否則......老皇帝怕是活不到這個年頭。
老皇帝聞言,原本因焦慮而皺起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渾濁的眼睛裡重新放下心來。
他點了點頭,對這番既玄妙又留有餘地的說辭頗為受用:“如此......便有勞國師多多費心了。”
他似乎安心了不少,在內侍的攙扶下,起駕離去。
幾位皇子見狀,眉頭幾不可察的蹙起,又很快舒展開來,麵上恢複了一團和氣。
太子率先上前,與安易寒暄兩句,無非是“國師辛苦”、“父皇龍體還需國師多多看顧”之類的套話,其餘皇子也紛紛附和,然後才各自告辭離去。
皇帝一走,宴會的氣氛便徹底鬆弛了下來。
安易也不再停留,向負責宴席的禮官微微頷首示意,便轉身,沿著宮道,向著宮外屬於國師的車駕走去。
他所過之處,正在陸續告退的文武百官們,無論品階高低,皆不由自主的放緩了動作,目光複雜地注視著他那清瘦挺拔、玄衣飄飄的背影。
那目光中,有敬畏,有忌憚,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覺的鄙夷與算計。
這位年輕的國師,深得陛下信重,一言一行,或許都關係著朝堂的風向,由不得他們不關注。
但很多人都知道,他隻是一個騙子。
安易對身後的目光恍若未覺,步履從容,消失在宮殿深深的陰影與漸起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