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祁昊蒼反倒被她吸引,再次流露出求娶之意,她心中卻隻有恨意。
為擺脫這前世孽緣,她毅然決定嫁與七皇子祁昊聞,哪怕傳聞中七皇子祁昊聞是個癡傻之人,亦在所不惜。
殊不知,那祁昊聞竟是扮豬吃虎,裝瘋賣傻多年。
冉珠玉嫁與他後,二人一番糾纏,祁昊聞逐漸“好轉”,夫妻聯手,終將祁昊蒼及其他皇子一一鬥倒,最終祁昊聞登臨大寶,冉珠玉自然也母儀天下。
與前世截然不同的是,登基後的祁昊聞並未變心,為她空置六宮,二人琴瑟和鳴,傳為一段佳話。
安易:“......”
行吧。
而他此次穿越的這具身份——大明國師,在原著中,便是被冉珠玉順手鬥倒的“反派”之一。
說他是反派或許有些抬舉,更像是女主殺紅了眼,氣氛到了,順手清理掉的一個無關緊要卻又看著礙眼的障礙。
緣由便是,前世冉珠玉被打入冷宮後,曾絕望的向這位地位尊崇的國師求助。
然而原身隻是個招搖撞騙之徒,無心插手後宮廢立之事,自然是冷漠拒之。
冉珠玉重生後,便覺原主此人心冷如鐵,毫無用處,待祁昊聞登基後,新帝既不迷信丹藥亦不追求長生,國師地位一落千丈時,她便順手推了一把,將其徹底解決。
安易輕輕晃動著杯中殘酒:“......”
也行,很有趣。
安易垂眸,指尖無意識的輕輕摩挲著手中溫潤剔透的酒杯邊緣。
對於冉珠玉的複仇計劃,他無意乾涉。
她有她的因果,她的仇怨,她的愛恨情仇。
不過嘛......原著中原主被炮灰掉的這個劇情是不可能再上演了。
既然如今坐在這大明國師之位上的,是他安易,而非原來那個招搖撞騙的,那麼許多事情的走向,便不由得他人來輕易決定了。
原身靠著故弄玄虛和揣摩上意混日子,如今換了他......
當個騙子?
也挺有趣的。
既然機緣巧合占據了這位子,不如......就當真做好這個“國師”?
將這虛無縹緲、倚仗君心的神職,坐實了去。
當一個好好的國師也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心中決定了,安易麵上卻依舊是一片雲淡風輕。
他姿態閒適的靠坐著,寬大的玄色國師袍袖流瀉而下,襯得他麵容愈發白皙清俊,彷彿超然物外,不染塵埃。
殿中央,慕語柔的舞姿愈發曼妙投入。
纖腰如弱柳扶風,款款擺動,蓮步似蜻蜓點水,輕盈移動,水袖翻飛間,帶起陣陣香風,她眼波流轉,顧盼生輝,力求將每一個動作都演繹到極致,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一個急速旋轉後回眸的瞬間,她的目光似是不經意的極快的掠過了太子祁昊蒼所在的方向。
那一眼,看似無意,卻留下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繾綣。
而端坐在上首、一身明黃儲君常服的太子祁昊蒼,麵容俊朗,劍眉星目,眉宇間自然帶著幾分屬於儲君的矜貴。
在慕語柔那若有似無的目光掃來的刹那,他正欲執杯飲酒的手幾不可察的微微一頓,隨即,他抬起眼,目光精準的與那道帶著鉤子的視線有了一個極其短暫的接觸。
他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男人對美麗事物本能的欣賞,以及一絲玩味,隨即又迅速恢覆成平日那般溫柔持重的模樣。
若非有心人刻意觀察,絕難發現這電光火石間、隱秘的交流。
然而,安易注意到了。
他更注意到,在下首,穿著那件粉色衣衫的冉珠玉,原本就冷漠陰沉的臉,在敏銳的捕捉到太子祁昊蒼與慕語柔那短暫卻逃不過她的眼神交彙後,瞬間變得更加難看,連身體都幾不可察的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死死攥著袖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雙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刻骨的恨意。
原來他們這個時候,就已經勾搭上了!
上輩子自己被矇在鼓裏,像個傻子一樣為他們鋪路,最終落得那般下揚!
冉珠玉心中冷笑,該死!
安易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癡男怨女,愛恨情仇。
慕語柔的獻舞最終在一片讚譽聲中圓滿結束。
她氣息微喘,盈盈拜倒在禦座之前,聲音嬌柔動聽,如同出穀黃鶯:“臣女恭祝陛下萬壽無疆,大明國運昌隆!”
老皇帝顯然十分滿意,他撫掌大笑,因長期服用丹藥而顯得異常紅潤的臉上滿是愉悅,連聲讚道:“好!舞得好!慕愛卿教女有方!賞!重重有賞!”
“謝陛下隆恩!”慕語柔與其父,那位慕大人,連忙出列,跪地謝恩,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激動與喜色。
能在禦前得此臉麵,對於慕家而言,無疑是莫大的榮耀。
安易:“......”
他默默移開視線,還是覺得這揚麵透著股難以言喻的彆扭。
好怪的情景。
宴會繼續,絲竹管絃之聲再起,推杯換盞,笑語喧嘩,又是一派觥籌交錯、盛世繁華的景象。
直到宮宴接近尾聲,老皇帝因飲了不少用所謂“仙草”浸泡的丹藥酒,麵色潮紅更甚,精神呈現出一種亢奮與萎靡交織的奇異狀態,顯露出明顯的疲態。
他在內侍小心翼翼的攙扶下,準備起駕回寢宮。
就在禦駕即將移動之時,老皇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渾濁中帶著一絲渴求的目光投向了一直靜坐高位、幾乎未曾主動開口的安易。
他朝安易招了招手,動作有些遲緩。
安易從容起身,寬大的袍袖隨著他的動作如流水般拂過座椅,步履平穩的走到禦座階下,微微躬身:“陛下。”
“國師。”皇帝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近日......朕總覺心神不寧,夜寐多夢,時常驚醒,汗出沾衣,可是天象有何不諧之兆?或是丹藥火候未至,未能通達神明?”
此言一出,周圍侍立的幾位皇子,原本的神色頓時收斂了不少。
太子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數道目光,或明或暗,都帶著不同的意味,投向了安易。
幸好下方的官員們距離較遠,樂聲也未停,聽不見這高台之上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