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食客的喧嘩、跑堂夥計的吆喝、說書先生醒木拍案的脆響......
所有聲音都在他耳中驟然褪去,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臨窗而坐的側影。
那人穿著一身天青色的長衫,簡單素淨,卻襯得他脖頸修長,肩線流暢。
他微微側著頭,露出小半張臉,線條精緻如玉雕,肌膚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下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澤。
他正執起一個白瓷酒杯,指尖纖細白皙,動作優雅從容,彷彿不是在市井酒樓,而是在某處清雅仙境獨自小酌。
隻是一個側影,一個微小的動作。
卻狠狠劈開了秦蒼三年的記憶,將他深埋心底、日夜啃噬的執念與渴望,毫無保留地撕裂開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安易。
是安易!
哪怕隻是一個模糊的側影,哪怕隔著喧囂的人群,哪怕他曾以為此生再也無緣得見......
秦蒼也能在千萬人中,一眼就認出他!
那是刻入他骨髓、融入他血液、成為他生存唯一意義的身影。
是他三年來不眠不休、踏遍無數城池村鎮、如同瘋魔般追尋的光。
血液在刹那間瘋狂地湧向頭頂,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回四肢百骸。
秦蒼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隨即又以一種幾乎要撞碎胸骨的力道瘋狂擂動。
呼吸停滯,瞳孔急劇收縮,那雙總是浸滿戾氣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所淹冇。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巨大的衝擊讓秦蒼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扶住門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他周身的煞氣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離得近的幾桌食客感受到這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紛紛噤聲,驚疑不定地看向門口這個麵色駭人的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