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未亮,秦蒼便睜開了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一夜未眠,精神卻異常亢奮。
晨霧瀰漫,給村莊蒙上了一層灰白的紗。
他依舊死死地盯著安易的院門,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東方既白,晨光熹微。
村中陸續響起了雞鳴犬吠,炊煙裊裊升起。
日頭漸漸升高,驅散了晨霧,陽光變得有些刺眼。
安易的院門,始終緊閉著,裡麵靜悄悄的,冇有任何動靜。
秦蒼的心,從一開始的忐忑期待,逐漸變得焦灼不安。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怎麼會......還冇出來?安易說了是早上動身......
眼看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明晃晃地照耀著大地,安易的院子裡依舊冇有任何人影。
秦蒼心頭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他再也按捺不住,從藏身處衝了出來,幾步跨到院門前,也顧不得什麼禮貌,用力一把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籬笆門!
院內空無一人。
那幾株綠植依舊翠綠,水瓢靜靜地放在牆角。
他心臟狂跳,又猛地衝向那間他進出過無數次的屋子,一把推開虛掩的木門!
空的。
屋子裡空空蕩蕩。
隻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安易身上的清冽氣息,證明著這裡曾經有過那樣一個驚才絕豔的人。
安易走了。
在他徹夜不眠的盯梢下,悄無聲息地走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往哪個方向去的。
秦蒼僵立在屋子中央,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陽光從門口照射進來,落在他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有徹骨的冰寒。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不要他了。
巨大的痛苦和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眶迅速泛紅,血絲瀰漫。
他一直站著,從日正當空,站到夕陽西下,再到月色如同慘白的紗幔,緩緩籠罩下整個寂靜的村莊。
終於,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挪動了一下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
月光下,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門外無邊無際的、未知的黑暗。
那雙原本如同狼崽般凶狠執拗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要去找他。
無論天涯海角。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他一定要找到安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