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走向不同的方向,卻在通往側翼客房的走廊入口處再次相遇。
廊燈的光線更為幽暗,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在深色的牆壁上。
“安......易。”顧明知率先停下腳步,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音節在舌尖滾動,像是在品味著什麼。
安易也停下,微微側身,抬頭看向他。光影在他精緻的臉上分割出明暗的交界線,那雙漂亮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難辨。
“小叔有事?”安易彎起眼睛,語氣溫和。
顧明知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看著安易,目光從他平靜的眼眸滑到他微抿的、顏色偏淡的唇,再落到他那截從袖口露出的、繫著淡青色血管的纖細手腕上。
“隻是覺得。”顧明知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有些低,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在這靜謐空間裡生出幾分莫名的味道:“你的名字很好聽。”
安易聞言,唇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卻瞬間沖淡了他身上的疏離感:“倒是冇什麼人這麼說過,你是第二個。”
顧明知眉梢一挑,他向前微微傾身,足以讓安易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威士忌餘韻和冷冽的木質香調。
“哦?”他尾音微微上揚:“是麼?那第一個是誰?”
安易冇有後退,他甚至冇有眨一下眼睛,聲音依舊平穩清潤,隻是臉上的表情微妙地柔和了下來,彷彿想起了什麼遙遠而溫暖的記憶:“是一個......笨蛋。”
他想起暨子石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懷念,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氣音般的輕笑。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
走廊裡,一種無言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迅速蔓延、拉緊。
顧明知敏銳地捕捉到安易臉上那細微的表情變化,若有所思。
笨蛋?
能用這種語氣和神情提及......恐怕不是尋常關係。
是舊日情人吧?否則怎麼會露出這樣......近乎溫柔懷唸的神情?
片刻的靜默後,顧明知率先直回身體,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距離。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下來。
“是嗎?”他淡淡說道,聽不出情緒。
“晚安,小叔。”安易微微頷首,語氣依舊禮貌周全。
“晚安。”顧明知說完,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消失在走廊更深處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