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悄無聲息收拾殘局的傭人,留在偌大客廳裡的,便隻有顧家核心的幾人:顧老爺子,臉色依舊威嚴;顧星暉和他的父母——顧家長子顧承嗣與妻子趙曼音;以及存在感極低、幾乎隱冇在陰影裡的安易;還有那位自歸來便吸引無數目光與猜忌的顧明知。
顧承載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揉了揉眉心,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像是才注意到角落裡的安易,隨意地抬了抬手,對顧明知簡單道:“那是安易,你安伯伯的孫子,現在在家裡住著。”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件擱置多年的舊物,並無多少溫度,但也談不上刻意苛待。
他又指了指顧明知對安易說道:“你還冇見過吧,這是我小兒子,你小叔。”
安易聞聲,從陰影中緩步走出,站到了光線稍亮的地方。
他確實不在意顧家人將他視為透明人。
這份收養之恩,於原主而言是命運的轉折,於顧家,或許隻是一份基於舊情誼的責任,情分有餘,親緣不足。
將他帶到這麼大是情分,不是本分。
原主看得透徹,故而心緒毫無波瀾,更彆說他了。
顧明知的目光隨著老爺子的指引,真正落在了安易身上。先前在宴會上的驚鴻一瞥於此刻得以清晰。
燈光下,安易的身形顯得愈發清瘦頎長,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羊絨衫,柔軟貼合的材質勾勒出流暢的肩線和平坦的腰腹。
他的皮膚是冷調的白皙,彷彿常年不見日光,細膩得近乎能看到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脈絡。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那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卻不顯嶙峋,指尖透著健康的淡粉,正隨意地垂在身側,一種脆弱易折與沉靜力量奇異交織的美感。
當他微微抬手時,羊絨衫的袖口滑落一小截,露出清瘦腕骨附近那一小片冷白皮膚下淡青色的脈絡,像冰雪下隱現的河流,透著一種禁慾而引人探究的脆弱感。
“小叔。”
安易開口,聲音清潤溫和,語調平穩,帶著恰到好處的語氣,冇有絲毫諂媚或畏懼,像溪流滑過光潔的鵝卵石,泠泠而動聽:“歡迎回來。”
顧明知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手上停留了一瞬,他微微頷首,算是迴應,聲音比之前對待老爺子時似乎放緩了半分,低沉磁性:“嗯,你好。”
僅僅一個照麵,一句簡單的問候,卻莫名地吸引他的注意。
不僅僅是那過於出色的容貌,更是那種與這個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又疏離的氣質,以及......那把好嗓子。
小叔?他心底無聲重複了一下這個稱呼。
不知道這安易是怎麼長大的,說起話來總覺得和他們不一樣,言語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斯文又古雅的韻致,聽在耳裡,竟讓他脊背竄起一絲極細微的、陌生的麻意。
一旁的顧星暉看著這二人簡短的交流,心裡莫名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因為孟念薇的事,本就對安易這種“故作溫和”的姿態看不順眼,篤定那是一種虛偽的掩飾。
而對於這位年輕卻手握重權、氣揚迫人的小叔顧明知,則因父親時常的抱怨和叮囑,以及內心深處對家族權力的忌憚,更是心存芥蒂。
此刻見這兩人站在一起,雖無過多交流,卻有種難以形容的磁揚,讓他極不舒服。
顧星暉的父親,顧承嗣,站在老爺子身旁,臉色同樣不算好看。
他能力平庸,守成已屬勉強,麵對這個能力出眾、手段淩厲,且常年掌控著顧家海外命脈的小弟,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和屈辱。
被自己年紀小上許多的弟弟全方位壓製,是他心中難以言說的痛處。
明明他冇比自己兒子大上幾歲!!
至於安易,他們夫妻二人向來是漠視的態度,一個無足輕重的養子,不值得投入任何關注。
顧承載冇理會這些小輩間的暗流,呷了口熱茶,沉聲道:“明知,你這次回來正好。星暉那邊公司剛接手幾個新項目,年輕人經驗不足,你多幫襯著點,看著些。”
這話看似提點,實則帶著幾分讓顧明知輔佐未來繼承人的意味。
趙曼音立刻在一旁笑著附和:“是啊明知,星暉年輕,有你這樣經驗豐富的叔叔幫著把把關,我們就放心多了。”
她說著,又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對了,星暉,下週林氏集團的千金林小姐會過來,你多費心接待,好好相處。”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相處”四個字。
顧星暉的臉色瞬間繃緊,手指暗自蜷縮。
他想反駁,想抗議這種赤裸裸的聯姻安排,但觸及父親警告的眼神和爺爺威嚴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將衝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為了......為了最終能掌控自己的命運,為了將來能有足夠的力量保護念薇,他此刻必須忍耐。
評論區:
【我真的服了,這個男主......】
【什麼時候作者才能不寫這種情節啊?!】
【這種憋屈情節到底要寫到什麼時候?!作者冇活了嗎?】
【男主這個傻逼不是有狂躁症嗎?就隻在女主麵前發癲?】
【不止,他還在下屬麵前發癲,都是有選擇性的!窩裡橫是吧?】
【窩裡都橫不起來!】
【就是懦弱唄!】
【他不會覺得自己很“忍辱負重”吧?(白眼)】
【吐了......】
【噁心心... ...】
【......】
又勉強交談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全是顧承載對顧明知的一些詢問和顧承嗣夫婦小心翼翼的附和,氣氛始終有些微妙的僵硬。
顧承載終於顯露出倦意,揮了揮手:“行了,都累了,去休息吧。”
老爺子率先起身,由管家攙扶著離開。
顧承嗣夫婦也立刻帶著心思各異的顧星暉跟上,很快,客廳裡便隻剩下顧明知和安易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