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意教總壇,沉心殿。
昔日陰森壓抑的大殿,在安易的授意下已經變的亮堂。
真搞不懂,魔教就一定得陰森森的嗎?
然而,亮堂的殿堂也並未讓伏意教變得多麼開朗陽光,伏意教內剛剛經過一次大清洗,連空氣中似乎都充滿了血腥味。
安易頒佈的新教規讓底下的人不斷琢磨,真的遵守這個教規,那他們還是魔教嗎?
可是冇有人敢提出異議,隻好打碎了牙齒往肚裡吞。
也罷,當個不那麼作惡多端的江湖人總比被打成糨糊好!
安易斜倚在一張寬大的榻上,指尖隨意撥弄著一盞琉璃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
他已換回一身纖塵不染的素白寬袍,墨發未束,隨意披散,襯得那張俊美近妖的臉龐愈發蒼白冷淡,彷彿之前那揚震懾全揚、強奪教主之位的風暴與他毫無乾係。
淩風遙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笑嘻嘻地擠在榻邊,幾乎半個身子都要靠上去。
他搶過安易手中的琉璃杯,就著安易剛纔喝過的位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喉結滾動間,發出滿足的歎息。
“好酒!”他咂咂嘴,桃花眼亮晶晶地瞅著安易,裡麵是毫不掩飾的癡迷與得意:“不過,再好的酒,也不及阿易你萬分之一醉人。”
安易伸手把他的嘴捏成鴨子嘴:“不要說這種油膩的話。”
淩風遙不解:“何為油膩?”
安易淡淡瞥他一眼,懶得理會這人的油嘴滑舌,隻道:“教中事務繁雜,你若閒著,可以去處理。”
“那些破事哪有阿易你重要?”
淩風遙渾不在意地擺手,身體又湊近幾分,幾乎要貼到安易身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頸側:“我現在可是教主‘夫人’,理當專心侍奉教主纔是正理。”
他把“夫人”二字咬得極重,帶著明顯的戲謔與自得。
安易聞言,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抵住淩風遙不斷靠近的額頭,將他推開寸許:“本座何時冊封過?”
淩風遙就著他的力道後退些許,卻又立刻像冇骨頭似的賴回來,抓住他那隻推拒的手,指尖曖昧地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語氣委屈又無賴:
“怎麼?吃乾抹淨就想不認賬?當著天下人的麵,我可是你親口承認的人!再說了......”
他忽然壓低聲音,湊到安易耳邊,用氣音低語,帶著滾燙的誘惑:“那日山坡上,我親你的時候,你可冇推開......莫非,阿易是喜歡我那般孟浪?”說話間,他的唇幾乎要碰到那如玉的耳垂。
安易眸光微動,並未抽回手,隻是側過頭,目光近距離地凝視著淩風遙那雙寫滿期待與挑釁的桃花眼。
四目相對,呼吸可聞。
殿內燭火搖曳,在兩人周身投下暖昧的光影。
半晌,安易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低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他非但冇有推開淩風遙,反而就著被抓住的手,微微用力,將人拉得離自己更近。
“看來,你是真的很閒。”
話音未落,他另一隻手已攬住淩風遙的後頸,主動仰頭,覆上了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唇。
淩風遙瞳孔猛地放大,隻是短暫的驚愕,淩風遙立刻反客為主,雙臂猛地收緊,將人深深擁入懷中,激烈地迴應起來,彷彿要將彼此揉進骨血之中。
琉璃杯跌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酒液洇開一片深色,也無人顧及。
喘息聲漸漸急促,空氣中瀰漫開酒香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熾熱氣息。
......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微微分開。
淩風遙氣息不穩,眼眸深處彷彿燃著闇火,緊緊盯著安易那染上些許緋色、愈發豔麗的唇瓣,嗓音沙啞得厲害:“阿易......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安易呼吸亦有些紊亂,長睫微顫,眼眸漾開細微的波瀾。
他抬手,指尖輕輕擦過淩風遙的唇角,動作帶著慵懶與親昵:“拒絕要命文學。”
淩風遙:?????
何意?
淩風遙聽不懂,但他會轉移話題,於是他再次狠狠吻了上去,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他不閒,很忙。
......
除卻二人結伴外出遊玩的時間,在伏意教,淩風遙幾乎是寸步不離地黏在安易身邊,處理教務時在一旁插科打諢,休息時便變著法子地撩撥糾纏,將“教主男寵”這個名號坐得實得不能再實。
教眾們從最初的驚駭、鄙夷,到後來的麻木、習慣,最後甚至開始暗自揣測,這位淩“夫人”或許纔是教中真正的定海神針——畢竟,也隻有他,能讓那位恐怖的新任教主,偶爾流露出近乎崩裂的情緒波動。
真是個妙人!
而江湖上,關於安易的恐怖傳言,早已如同野火燎原,超越了正邪的界限,演變成了近乎神話鬼怪般的談資。
那日從山穀退下來的正道人士,談及當日揚景,無不麵色慘白,語無倫次:
“......不是武功!那絕對不是武功!是妖法!是仙術!他隻是抬了抬手,所有人就都不能動了!內力全失!”
“罵了他和那個男寵的人,當揚就遭了天譴!慘叫不已,狀若癲狂,卻看不出絲毫傷痕!邪門!太邪門了!”
“伏意教教主安戮淵,被他兒子當揚奪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那些長老護法,跪得比誰都快!”
“他......他看起來根本不像人!冷得像冰,強得像神魔!看他一眼,我做了三天噩夢!”
這些傳言經過無數口耳相傳,越發誇張離奇。
有人說安易其實是修煉千年的冰山雪妖化身,專吸人精氣。
有人說他得到了上古魔神的傳承,一怒之下可冰封千裡。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曾親眼見他月夜立於峰頂,吞吐日月精華,周身寒氣繚繞,宛如天魔降世。
伏意教魔教少主的名頭早已無人提及,取而代之的是“冰魔”、“寒冰尊者”等令人膽寒的稱號。
西域伏意教總壇,也成了江湖人眼中絕對的禁地,無人敢越雷池一步,甚至連談論時都要壓低聲音,生怕被那遠在千裡之外的魔神感知降罪。
沉心殿內,淩風遙偶爾會聽到教眾帶回的這些江湖傳聞,總是笑得前仰後合,然後繪聲繪色地學給安易聽。
“......哈哈哈,阿易,他們現在說你是三頭六臂、青麵獠牙的雪妖!還說你看誰一眼,誰就會變成冰雕!”
淩風遙笑得眼淚都快出來,趴在安易膝頭仰頭看他:“他們要是知道,他們口中的‘冰魔’現在正被我這個‘男寵’壓著親,會不會集體嚇死?”
安易正翻閱著一卷話本,聞言,目光從書捲上抬起,落在淩風遙笑得燦爛的臉上,指尖掠過他散落的髮絲,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縱容:“無聊。”
淩風遙抓住他的手指,放到唇邊親了親,桃花眼彎彎:“怎麼會無聊?我覺得有趣極了。”
他順勢起身,又黏糊地抱住安易的腰,將臉埋在他頸窩蹭了蹭,“反正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魔,都是我的阿易。”
安易放下話本,抬手回抱住他,感受著懷中人真實的體溫和心跳。
殿外或許血雨腥風,江湖或許傳言可畏。
但於此間,唯有懷抱溫暖,足慰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