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冬夜,朔風捲著鵝毛大雪,將伏意教總壇所在的連綿群山染成一片蒼茫素白。
總壇內雖燃著地龍與炭火,但仍抵不住從門窗縫隙中鑽入的刺骨寒意。
沉心殿內卻暖意融融,與外界的冰天雪地恍若兩個世界。
安易卸去了白日裡處理教務時的冷厲,隻著一身柔軟的素白中衣,外罩一件銀灰色的狐裘大氅,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執著一卷古籍,就著身旁琉璃燈盞的光芒靜靜翻閱。
墨色長髮未束,流水般披散在肩頭頸側,襯得他側臉線條愈發清俊冷淡。
殿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股凜冽的寒風與幾片雪花。
淩風遙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靛藍色的袍角沾了些未化的雪沫,髮梢眉宇間也帶著晶瑩的雪粒。
他反手關緊殿門,隔絕了外麵的風雪,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如同冬日暖陽般燦爛又不過分灼人的笑容。
“好大的雪,差點把小爺我埋外頭。”
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屑,一邊笑嘻嘻地湊近軟榻,目光落在安易身上時,瞬間變得柔軟:“還是阿易這裡暖和,像個小暖爐。”
安易從書卷中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事情都處理完了?”
“區區幾個不開眼想來打秋風的小毛賊,早就打發了。”
淩風遙渾不在意地擺手,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摸出一個硃紅色的酒葫蘆,在安易眼前晃了晃,桃花眼眨呀眨,帶著誘哄的意味:
“剛從外麵拉回來的‘烈火燒’,據說勁兒足得很!這天寒地凍的,正好暖暖身子,阿易,賞臉喝一杯?”
安易目光落在那酒葫蘆上,又是從哪兒找的酒?
淩風遙取來兩隻白玉杯,熟練地拔開塞子。
頓時,一股極其醇烈、帶著濃鬱焦香和奇異暖意的酒氣瀰漫開來,瞬間壓過了殿內原本清冷的檀香。
他斟滿一杯,那酒液竟是罕見的琥珀紅色,在白玉杯中盪漾,如同流動的火焰。
他先將一杯遞到安易麵前,自己拿起另一杯,卻不急著喝,隻是笑吟吟地看著安易,眼神亮得驚人:“嚐嚐?我特意給你找的。”
安易看著他被凍得微紅的鼻尖,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接過了酒杯。指尖相觸的瞬間,能感覺到淩風遙手指帶著室外的冰涼。
淩風遙舉起自己那杯,與安易手中的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來,慶祝咱們阿易教主又輕鬆解決一樁麻煩事!”
說罷,他仰頭便將杯中那烈酒一飲而儘,哈出一口帶著灼熱酒氣的白霧,暢快道:“好酒!夠勁!”
安易垂眸,看著杯中那團“火焰”,端起來,也緩緩飲了一口。
酒液極烈,如同一道火線從喉間滾入胃腹,瞬間騰起一股強大的暖意,驅散了四肢百骸中最後一絲寒意,連蒼白的臉頰都染上了些許極淡的緋色。
“如何?”淩風遙湊近些,幾乎是貼著安易的臉頰問道,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拂過。
“尚可。”安易語氣平淡,但微微舒緩的眉宇卻透露出一絲愜意。
淩風遙低低地笑了起來,又為兩人斟滿酒,將手邊的一疊吃食擺好。
他也不回自己的座位,就勢擠在軟榻邊,身體幾乎貼著安易,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些教中的趣事、江湖上新流傳的離譜傳聞,時不時便舉起酒杯與安易對飲。
幾杯烈酒下肚,殿內的氣氛越發暖融曖昧。
琉璃燈盞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兩人,窗外是呼嘯的風雪聲,更襯得殿內這一方天地靜謐而溫暖。
淩風遙的話漸漸少了,目光卻愈發黏稠地落在安易臉上,從那長而密的睫毛,到挺直的鼻梁,最後停在那因為酒意而比平日潤澤了些許的淡色薄唇上。
他喉結微動,聲音染上了一絲沙啞:“阿易......”
“嗯?”安易側眸看他,因酒意而比平日略顯慵懶的眼神,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誘惑。
淩風遙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安易垂落的一縷墨發,將其彆到耳後,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那微熱的耳廓。
他的動作很輕,撫過帶著一種讓人瑟縮的瘙癢。
“冇什麼。”他笑了笑,桃花眼中水光瀲灩,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深情與滿足:“就是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能這樣陪在你身邊,看你喝酒,聽你偶爾應一聲,觸手可及。
安易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躲開他的觸碰,也冇有說話。殿內隻剩下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輕響,和彼此交織的、漸漸變得清晰的呼吸聲。
淩風遙緩緩低下頭,試探地靠近。
他的吻,帶著“烈火燒”的醇烈氣息,卻異常溫柔,如同雪花落在溫熱的肌膚上,叮的一下又化開。
安易眼簾微垂,長睫顫了顫,他微微仰起頭,融入了這個帶著酒香和寒氣的親吻。
這個吻逐漸加深,從最初的溫柔試探變得纏綿悱惻。
淩風遙的手臂環上安易的腰肢,將人更深地擁入懷中,狐裘大氅滑落些許,露出裡麵單薄的中衣。
掌心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對方清瘦卻蘊藏著可怕力量的腰線。
安易的手也不知何時搭上了淩風遙的肩背,指尖微微蜷縮,抓住了那略顯潮濕的靛藍衣料。
酒意、暖意、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濕熱在空氣中交織發酵。
一吻終了,兩人微微分開,呼吸都有些急促。
淩風遙額頭抵著安易的,鼻尖相觸,桃花眼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慾與愛戀,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胸腔悶出一連串的輕笑。
安易的氣息也有些不穩,臉頰上的緋色更深了幾分,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眸子,此刻彷彿融化的雪水,漾著朦朧的波光。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寫滿渴望的俊朗麵孔,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主動仰頭,再次吻了上去。
帶著清晰的迴應與索求。
窗外風雪正緊,寒意徹骨。
窗內春意漸濃,一室繾綣。
“酒......灑了......”安易在親吻的間隙,含糊地低語了一句。
不知是誰碰倒了酒杯,琥珀紅色的酒液浸濕了一小片地毯,濃烈的酒香更加肆意地瀰漫開來。
“不管它......”淩風遙喘息著,追逐著他的唇瓣,聲音含混而急切:“明日......我再給你找更好的......”
衣衫窸窣,呼吸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