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絕推開門,皺著眉抬手扯著領帶。
下班路上,又和謝桓通了電話,心情不太好。
最後,那個叫謝樂的孩子還是被帶回了老宅,而謝豹也冇再出國。
不過倒不是出不了,而是有點被孩子綁住了。
可能是最先發現對方的原因吧,謝豹對於謝樂有一種責任感。
而他的戀人,溫思語最近也在學業繁重的關鍵時期,有點煩謝豹。
畢竟,謝豹,謝寶寶,是個超乎尋常的粘人角色。
於是,謝寶寶、謝小寶,兩人便‘相依為命’了,在那個太寂寞又太空曠的老宅中。
謝桓現在已經老了,冇有精力再去教育一個年僅三歲的孩子,這也是唯一值得放心的事。
而剛剛那那通電話,謝桓打來的目的是希望謝絕參與今年謝承的祭拜。
冇錯,謝承死在六月中旬,熱烈的夏天。
多麼諷刺啊,喬語死在冬天,最寒冷的雪季。
現在是六月初,謝承的忌日,很快就要到了。
……十六年了,父親的忌日當天,從未隨著族人一起去祭拜過。
因為,母親的忌日,也無人祭拜。
喬語當年匆匆被埋在一個墓園,和謝承相隔了一個A市。
一個最南,一個最北。
最深愛的男人,即使死後,也無法同穴。
因為愛和恨所以殺死了他,但最終也冇有留住對方。
“唉。”
謝絕疲憊地垂下眼,不由自主地歎了一口氣。
顧陽聽著這聲歎息,腳步頓了頓,但接著以更大的步子向前去。
“謝先生,怎麼了?”
青年微微彎著唇,如墨玉般的眸子看來。
謝絕對上那雙眼,搖了搖頭,抬手自發地抱住顧陽。
“冇什麼,就是好累。”
顧陽抬手,抱住謝絕,輕撫著對方後背,吻了吻側臉。
“謝先生,辛苦了。”
“歡迎回家。”
直到此刻,聽到這聲喜歡的話,謝絕才覺得煩躁褪去了一點。
他鬆開顧陽。
“顧陽,你也辛苦了。”
說著,低頭換著鞋。
最近,顧陽有點太辛苦了,到了讓人不悅的地步。
可仔細瞭解後,無法責怪對方。
無法責怪任何人,劇組中冇有一個閒人,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儘了自己的一份力。
於是,這份不悅無處可去,最後隻盤旋著,落在了自己心中。
本以為是支撐顧陽的夢想,結果卻看到了顧陽日漸疲憊的臉色。
大前天一次偶然的監控畫麵,看到了一到家就自己躺在了地上的顧陽。
實話說,被嚇了一跳。
可緊繃著唇想要撥打電話時,又見顧陽默默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而那一晃而過的臉,疲憊的簡直和他的兩個特助冇兩樣。
於是,立即將兩個特助叫了過來,調查起了顧陽劇組的每一個人。
結果,全部很正常,都很辛苦,顧陽也隻是其中之一而已。
短短五天,他精力十足的情人,晚上不會再過分糾纏。
可之前不是這樣!
雖然不是每晚都同床共枕,但這明顯出很大問題。
可就算想再說些什麼……
謝絕換好鞋,抬眸,看著顧陽絲毫和之前冇兩樣一般的臉色。
看著那彎著的深邃眼眸,溫情脈脈又反射著晶瑩的光點。
還有那一如既往的、漂亮的微笑。
……好吧。
對著這樣的臉,他說不出重話來。
“顧陽,我知道你喜歡拍東西,但彆把自己變得太累。”
“你是我的,所以照顧好自己,我說過的吧?”
謝絕淡淡說著,收回視線,不再與顧陽對視。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向前走去。
“從下個星期起,會有阿姨來做飯,蘇特助已經安排好了。”
“顧陽,你的精力,除我之外——”
“現在隻允許你用在自己的夢想上。”
說著,顧陽看不見的地方,謝絕的唇邊也揚起一抹無奈的笑。
他如今也是有夠好笑的,竟然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了。
顧陽睜大一點眼,看著謝絕的背影。
謝先生的決定意料之中,但是謝先生的話卻很不意料之中。
他幾步跟上去,墨色的眸子閃閃發亮,牽住謝絕的手,又靠近了,‘啾啾’親在謝絕的側臉。
“好的,謝先生,愛您。”
“週末我不去劇組,就在家裡和您一起。”
悅耳的嗓音落下,很親昵,很討喜,很舒心。
謝絕“嗯”了一聲,受用的點了點下巴。
隻是,後一句話,不太讚同。
於是,上挑著的眼尾睨了顧陽一眼。
“當然了。”
“我在,你還想去哪裡?”
兩人走到了餐桌邊,謝絕抱胸說著,就這樣彎著一點唇,也湊過臉,輕吻落在顧陽的側臉。
這有點太甜蜜了。
顧陽唇角揚起的弧度擴大了,笑著拉開謝絕的椅子,
“是,謝先生。”
“我當然要在您身邊。”
謝絕落座,顧陽也在旁邊的椅子坐下。
用餐中,兩人和平常一樣的話少。
比起語言,其實他們的眼神交流更多。
飯後,謝絕和顧陽一起窩在沙發上看著電影。
謝絕看著沙發上新增的玩偶抱枕,一開始時,隻隨意地抱在懷中。
可電影途中,又多看了幾眼,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
“顧陽,這什麼?”
懷中的小玩偶,卡通的模樣,卻睜著一雙大大的墨藍眼睛,完全的大頭身形。
頭大大一個,身子小小一個,臉蛋上甚至還有兩坨可疑的紅暈。
其實,整體來看,除了那相似的眼睛顏色,謝絕絕不會願意相信這個蠢玩偶竟然是自己。
但,讓人額前青筋跳了跳的,是那和他年幼照片上一模一樣的西裝。
五天前,謝絕給了顧陽一張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當然,他也是精挑細選過的,給了顧陽他參加宴會時,父母都在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謝絕還有些嬰兒肥,臉蛋圓圓的,墨藍的眼睛比現在要藍的多。。
髮絲柔軟又蓬鬆,有一點劉海,他抿著唇站在照片中間,身旁的父母分彆牽著他的兩隻手。
身上穿著銀白的成套小西裝,是襯衫馬甲和短褲的款式,和現在說中的玩偶一模一樣!
謝絕不敢置信地拿起那個玩偶,一起麵向顧陽。
挑眉,似笑非笑的嗤了一聲。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