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即將終結
達勒斯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但隨即覺得這種想法並不合理。
像斐黎這種人,怎麼可能會自己想要離開?
當天晚上,斐黎並冇有把達勒斯關進籠子裡,而是帶到了自己的臥室,跟達勒斯一起喝酒,喝了幾瓶之後,達勒斯在完全醉的狀態下不再剋製,動情地將斐黎扔在床上要了一次又一次。
等第二天達勒斯醒過來的時候,斐黎還冇有醒,光滑的身體肩膀以下都在被窩裡,而達勒斯正擁抱著他,兩個人緊緊貼著。
能夠看到斐黎肩膀上許多青紫的痕跡。
達勒斯的眼神慌亂,昨天因為酒精的緣故,或許後來他冇能再次控製得了自己。
“唔……你醒了?”斐黎從達勒斯懷裡抬起頭,睡眼朦朧地揉了揉眼睛:“昨天睡得還好嗎?”
這樣的狀態真真像普通的夫妻在清晨的問候,達勒斯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不可以,他不可以留戀這樣的生活。
絕對不行。
“怎麼了?”斐黎用力眨了眨眼睛,就看到達勒斯緊抿著嘴的表情。
雖然達勒斯一向都是這樣的表情。
達勒斯轉過頭,自己下了床開始穿衣服。
斐黎就撐在床上看著達勒斯背後的抓痕笑道:“好無情,昨天那麼狠……我還以為你要讓我死是死在床上。”
達勒斯的表情差點繃不住。
斐黎就在身後笑出了聲,他很喜歡達勒斯這樣表麵上冰山美人的模樣,多逗逗他也很有趣。
達勒斯直接走了出去,他寧可回籠子,都不想在斐黎身邊多待一秒鐘。
斐黎在達勒斯徹底冇了蹤影之後沉下了臉,叫來了公爵。
“軍隊已經到了距離蒂亞勃裡城堡十公裡外的森林,估計明後天就會到了。”公爵報告道。
“讓Azazel帶一些孩子去抵抗,讓他注意,彆殺太多人。”斐黎背對著公爵扣好了襯衫上最後一顆鈕釦,轉過身上彎下腰湊近了公爵,微微一笑:“剩下的一切,你可以做好,對不對?”
公爵立刻出了冷汗,忙低下頭:“……是!”
“回去吧,跟Azazel對抗的時候彆露出馬腳。”斐黎滿意地拍了拍他的頭頂。
“是,主人。”
公爵消失在眼前,斐黎在床邊上又重新坐了下來,輕輕地歎了口氣。
隨後他去了地下八層的懲罰監獄。
監獄有魔物把守,看到斐黎紛紛單膝跪地右手扶在胸口。
“魔王殿下。”
斐黎動了動手指,魔物立刻去把門打開。
監獄分為好幾個部分,每個空間都單獨分開,其實像斐黎所說的關的一些十惡不赦的人,也那麼一兩個部分。
不過其實是一些不忠的魔物。
其餘的空間,關的是其他的種族。
比方說傳言被他殺了一半的人魚,還有據說已經滅絕了的龍,以及……
斐黎看著麵前的大門,監獄隻有所有者可以看到裡麵的內容,能夠看到前麵的監獄裡,生活著一群金髮碧眼的精靈,而其中,達勒斯的父母也在。
說是監獄,其實各類生活用品大多都齊全,隻是讓精靈們換個地方居住。
他冇有殺了達勒斯全族。
這隻不過是他計劃的其中一步而已。
就像達勒斯所說的,他想當勇者,他也的確適合當勇者。
當世界被魔王控製,所有種族都不再會想要相互紛爭,而是會選擇統一起來抵抗魔王,等到戰爭結束,種族解放,他們也會致力於建設自己,以免再受到魔王之類的威脅。
而達勒斯就是他選中的,英雄。
他來當壞人,讓達勒斯殺了他,就會變成所有種族口中,最至高無上的勇者。
這樣能夠阻止達勒斯走上滅世的道路,也能獲取他的信仰。
智天使能夠窺見未來所有走向,所以智天使選擇神墮,來到斯坦比爾大陸,成為新一代的魔王。
距離達勒斯的生日還有三天,他需要在這三天裡,把達勒斯的後路一切都安排好,然後送給達勒斯他一直想要的禮物。
讓他成為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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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勒斯這兩天一直不太安定,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讓他覺得斐黎好像在隱瞞什麼事情。
在距離他生日前兩天的一個晚上,籠子外麵突然傳來了動靜。
達勒斯從睡夢中醒來,看到籠子已經被打開了,而籠子外麵的花圃上,站著一位白色的天使。
“?!”達勒斯猛地清醒,翻身下了床走到天使的麵前。
“願意跟我走嗎,精靈王子?”天使淩空而立,朝著達勒斯的方向彎下腰伸出手邀請。
達勒斯頓了頓,他不知道為什麼天使可以到蒂亞勃裡城堡的深處來,雖然他很願意,但現在的時間並不適合:“……現在?”
他剛剛知道了怎麼才能殺了斐黎,現在就缺少一個機會,如果現在他跟著天使一起走,豈不是永遠就失去了複仇的機會?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你的手上冇有染上鮮血,可以做最純潔的天使,聖域歡迎你。”天使仍然是那種悲天憫人的表情,雖然並冇有什麼居高臨下的姿態,但還是讓人覺得距離十分遙遠。
不能沾染鮮血才能成為天使?
那他的複仇豈不是冇有了任何意義。
絕對不行。
達勒斯原本已經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
他不願意。
“……”達勒斯徹底垂下了手:“我……”
“你想跟他去嗎?”突然,身後出現斐黎的聲音。
達勒斯心虛地冇有回頭,感覺著斐黎一步一步走過來,而天使也如臨大敵,做出了一副防備的姿態。
“恭喜,你還冇死。”斐黎跟那天使寒暄了一句,隨即看向達勒斯:“我親愛的杜蘭德爾,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你想要跟著他去嗎?”
達勒斯垂著手,其實他剛剛就放棄了跟著天使走的想法,他的複仇還冇有完成,不可能就這樣放棄。
就在達勒斯想如何說的這段時間,斐黎以為他是默認。
“……可以。”
?!
達勒斯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一臉的錯愕,他聽到了什麼?!
斐黎盯著達勒斯碧色的瞳孔,就這樣淡淡地看著,再次重複了一遍:“我說,可以。如果你想走的話,我給你這個機會,我的杜蘭德爾,不過也就隻有今天。”
“我……”達勒斯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什麼?你不愛我了嗎?
達勒斯當然不可能會這麼說,他聽到斐黎說可以的時候,心裡瞬間動搖了一下。
天使看斐黎並冇有要跟他打起來的意思,有重新朝著達勒斯伸出手,再次重複:“願意跟我走嗎?”
達勒斯深深地看了一眼斐黎,隨即瞳孔放大,他看到斐黎縮在袖子裡的手,有暗紅色的血滴落。
不知道為什麼,達勒斯竟然鬆了口氣。
“抱歉。”他轉頭,把剛剛說的話補充完:“我不願意。”
斐黎笑了,望向天使的眼神瞬間陰沉狠厲:“不知道你怎麼進來的,但不可能會有下一次。”
杜蘭德爾出現在手中,銀色十字劍在斐黎手中是完全不一樣的效果,灰白色的魔法陣從大到小依次環繞劍身,下一秒,斐黎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背對著騰空站天使的身後,還維持著反手握劍的動作,舔了舔濺到嘴角的天使血液,杜蘭德爾消失在手中之後,天使在一瞬間四分五裂地炸開。
達勒斯倒吸了口冷氣,突然覺得自己不願意的決定是對的,不然四分五裂的就是他了。
斐黎從半空中像是踩著台階一樣一步一步往下走到達勒斯麵前,站在能與達勒斯同樣高的地方,抱住他的脖子直接親吻在了他的唇上。
索取,迎合,不知道是誰開始主動,到最後達勒斯竟然也攔住了斐黎的腰身。
“我很開心你今天的選擇,不過你什麼時候,願意回我一句你愛我?”斐黎埋在達勒斯的肩窩,輕輕而眷戀地蹭了蹭。
達勒斯冇有回答,這件事情或許永遠也不可能。
他愛上了自己的仇敵已經是禁忌,怎麼可能還會親口說愛?
“沒關係。”斐黎並不氣餒,自問自答已經是常態,他抬起頭啄了一下達勒斯的臉頰,對著他笑道:“隻要你是我的就好了。”
那雙眼睛,亮得好像薩姆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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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傳來了軍隊與蒂亞勃裡城堡的魔物對峙的訊息,說是遵循了斐黎的要求,人類死傷隻有四分之一。
其實四分之一也已經算是一個大數目了,造成那軍隊的恐慌已經不成問題。
如此的戰鬥,蒂亞勃裡城堡僅僅隻派出去一個隊伍,就能造成四分之一的傷亡,相信那些人已經對魔王的實力有所想象,這樣的話,當達勒斯成為了殺死魔王的英雄,將會更加受人尊崇。
斐黎看了看蒂亞勃裡城堡外麵常夜的天色,蒂亞勃裡城堡外麵冇有星辰,隻有一輪血月高高掛著,在光禿的樹枝中間露出紅色的詭異光芒。
烏鴉的叫聲陰森恐怖,斐黎坐在王座上還能聽到那淒慘哀叫,斐黎閉上了眼睛,享受一般輕輕地晃著腦袋。
“快結束了。”
腐爛的思想,墮落的靈魂,潮濕的身體。
這個無限諷刺的戰爭,快結束了。
魔王的時代,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