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我的就可以了
“你到底愛我什麼?!”達勒斯終於忍不住候道,現在他的臉頰被捏在斐黎的手裡,身體也冇有辦法動彈,他隻能看著斐黎那雙充斥著瘋狂的眼睛。
他是不是應該慶幸斐黎冇有讓他閉嘴?!
“啊……”斐黎故作沉吟了片刻:“我愛你的容貌,愛你的聲音,愛你的翅膀,愛你仇恨我的眼神,愛你的一舉一動,愛你……”他的大拇指在達勒斯光滑的臉頰上滑動著,“永遠也逃不了的樣子。”
達勒斯滿臉的悲憤,斐黎收回了手,在摸過達勒斯臉頰的地方親吻,隨即打開了籠子的門進到裡麵,坐在達勒斯的身上,抱著他的脖子笑得十分純良:
“我親愛的杜蘭德爾,不乖的後果,你可是要自己承擔的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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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勒斯覺得自己十分奇怪。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身體對斐黎的觸碰不再那麼排斥,雖然他的大腦警告他這樣並不是正確的,但他的確就是如此。
所以剛纔斐黎做的一切,給他帶來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愉悅感受。
這種理智與感官的矛盾讓達勒斯甚至覺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一方麵仇恨斐黎,一方麵又依賴著他。
這是病態。
這是病態!這樣不對!
達勒斯如此告訴自己,希望心裡的那些依賴可以消失殆儘,但不論他怎麼說,怎麼排斥,每當斐黎伸手觸碰他的時候,身體仍然會發出一種愉快的信號。
精靈王子好像就要這樣墮落,墮落,直到墜入黑暗,沉浸在魔王所給的一切之中,就像被蜘蛛絲包裹住的獵物,越掙紮越陷入,到最後不能掙紮,不願掙紮,終於身心都被黑暗侵蝕。
達勒斯開始討厭這樣的自己。
一直到斐黎躺在他的身邊,撫摸著他的臉頰,那雙好像能夠看透他的眼睛中是一直以來的溫柔:
“你不需要為難自己,我的杜蘭德爾,你就是最美好的,想殺了我,和想要愛我,並不衝突。”
不衝突……嗎?
達勒斯轉頭看斐黎,卻隻看到了魔王安穩的睡顏。
在一個想要殺了他的人身邊入睡,居然也能睡得如此安心,而那個想要殺了他的人卻心裡波濤洶湧。
過了一會,達勒斯突然覺得莫名地好笑。
他坐了起來,看著那擺好了他所有從前生活用品的金色籠子,看著籠子外麵豔麗的花圃,眼睛紅了起來。
多可悲。
他好像真的離不開這裡……
多可悲……
這個時候,斐黎翻了個身想要摸達勒斯,卻摸到了達勒斯正在坐著,他睜開眼睛,看到了正在無聲落淚的達勒斯,突然心揪了一下。
人類的事情快要告一段落,現在公爵也已經不再挑起內訌,雖然說是他的魔仆,但隻要最後一步達成,所有魔仆都會走到正軌上。
Azazel會在骷髏域安置下來,公爵會領導著人類,人魚會被放回大海坐上王的位置,矮人一族拿回了生命之源的話,生命之源也不再會被人類騙走。
那份協議,還依然會生效。
所有種族都會拚命地想要恢複自己的國度,拚命地想要活下去。
那時的斯坦比爾大陸上,將不會再有戰亂。
而達勒斯……或許也就自由了。
斐黎輕輕環住達勒斯的背,貼在斐黎達勒斯的心臟處感受著他的心跳,後者僵硬了一瞬,就聽見斐黎輕聲地呢喃著,佔有慾的背後就好像一碰即碎的泡沫:“我的杜蘭德爾……我愛你。”
達勒斯似乎能夠聽出來斐黎的聲音與情緒並不對,但他現在冇有心思去在乎斐黎的心情。
斐黎下了床,彎下腰捧著達勒斯的臉親吻在他的唇上,達勒斯嚮往常一樣眼神呆滯地沉默地接受著,但是突然,他眼睛睜大了一些。
他感受到了冰涼的液體滑動滴落在他的臉上,與他的眼淚交融著,冇在衣領上。
達勒斯抬起眼睛,看到斐黎閉著眼睛親吻他,而纖長的睫毛下,晶瑩的淚滲出,再一次滴落在他的臉上。
斐黎居然也會哭?
他為什麼會哭?
他也覺得我這樣的一生很可悲嗎……
達勒斯第一次做出了反抗的動作,他把斐黎推開,說了一句:
“滾。”
斐黎這次居然冇有任何其他的動作,隻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達勒斯一眼之後轉身離開了籠子。
斐黎踏出籠子的同時,已經傳送到了王座上,麵無表情地在王座坐下,手指點了幾下椅子扶手,隨即叫來了公爵。
“主人。”
“開始吧。”
公爵抬頭看向斐黎,有些遲疑:“您真的準備這麼做嗎?”
斐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照做就好。”
公爵連忙低下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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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更換了一個國王,少了許多不必要的紛爭,因為當初公爵就早已籠絡了許多大臣,所以這次更換國王並冇有惹出什麼大風波,甚至可以說是,眾心所向。
原本那國王增加賦稅使得民不聊生,所以在公爵上位的時候,減免賦稅徭役收到了眾人追捧,於是當公爵說聯合其他的種族討伐蒂亞勃裡城堡的時候,所有子民都站在了讚同的那方。
人魚走水路,人類走陸路,矮人在後勤,還有一些哥布林,妖精等等,都甘願參加這場討伐。
達勒斯在籠子裡並冇有聽說這場討伐,他整日整日地發著呆,有的時候拿出斐黎給他的一些魔法書學習一下。
偶然卻翻到了一個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的東西。
“光魔法指導書”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本書,哪怕再精靈的藏書閣中,也冇有過這本書。
達勒斯迫不及待地翻開,上次天使給他的祝福讓他很輕鬆就能看得懂這些字,達勒斯捧著書,恨不得立刻就能學會。
“我的杜蘭德爾。”
達勒斯猛地抬頭,他在沉浸在光魔法的學習之中,突然聽到了斐黎的聲音,但抬起頭卻冇有看到任何人。
斐黎已經一個月冇有來了。
而他,又快要生日了。
達勒斯居然在期待他的生日禮物。
思考瞭如此之久都冇有辦法讓自己擺脫那份依賴,達勒斯已經開始自暴自棄,覺得隻要能夠親手殺了斐黎,或許就可以解脫了,身心都解脫,不會再牽掛他。
對,隻要親手殺了斐黎就好了。
所以他現在,應該可以期待一下他的生日禮物……了吧?
達勒斯已經不止一次覺得自己可笑,但他冇有辦法,隻能如此可悲又可笑地活著。
倒是Azazel到了籠子門口。
“主人最近有些事情,讓我來告訴您,他會來陪你。”
達勒斯皺了皺眉毛:“放我出去。”
“主人冇有跟我說這個。”Azazel搖搖頭:“而且我也冇有出去。”
Azazel就好像一個傳話筒,第二天清晨斐黎反常地一句話都冇有說,站在籠子門口待了一會,突然揮了揮手降下了籠子,隨即朝著達勒斯伸出手。
“我想帶你好看一次蒂亞勃裡城堡,看看這幾百年來,我正在做的事情,和我想要做的事情。”斐黎少有的安靜,已經不像幾天前的那種瘋狂,反而和之前見過的天使一樣柔順。
達勒斯在做出思考之前,手已經伸出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伸出手,但斐黎好像冇有看到那樣,隻是緊緊握住了,十指緊握,然後帶著他往外走。
一步一步地走。
原本城堡中大多數地方都有的傳送門都被關閉,所有正在工作的魔物也都放了假,就是為了達勒斯。
斐黎拉著達勒斯從底下八層開始一層一層往上走。
“八層是懲罰監獄。”斐黎的另一隻手指著不遠處的兩扇緊緊閉著的大門:“這裡麵關著的,大多都是一些十惡不赦之人……”
說到此斐黎頓了頓,看向達勒斯,莫名地笑了笑:“或許我也應該進去。”
“行了,裡麵不好看,我帶你去後麵。”
誰都想不到懲罰監獄後麵,居然是一片植物園。
植物園非常大,一眼看過去還有許多達勒斯並不認識的東西,斐黎就指了幾樣晶瑩剔透的奇怪果實:“這個可以迅速恢複身上的傷口,這個可以增加魔力,那個可以增加移動速度,雖然我用不用,但或許其他的魔物需要,所以我開了很大一個園子。”
斐黎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好像是魔物的家長一般,居然還有一種慈愛的錯覺,那種表情在斐黎那張還稍微顯得有些稚嫩的臉上十分不協調。
達勒斯越來越覺得現在在他麵前的斐黎好像變了個人。
從前的斐黎看一眼就能看得清他眼中絲毫不會掩蓋的偏執瘋狂,而如今,那雙紅色的瞳孔清澈地都能看到他的倒影。
達勒斯很想問一句“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了”,但他張了張口,終究一句關心的話都說不出來,他還是冇有辦法過自己心裡那一關。
“我親愛的杜蘭德爾。”斐黎冇有注意到達勒斯的表情,突然前言不搭後語地對著他說了一句:
“你是我遇到過的最美的寶物,我希望你能一輩子都屬於我,不論是基於什麼樣子的情感,不論是不是愛我,或者是恨我,隻要你是屬於我的,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