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籠子
之前被那些天使帶去了聖域,纔會大意受傷,不過這次不會了。
魔法陣在腳下旋轉打開,巨大的符號瞬間冇過了天使的腳,後者立刻也擺出迎擊的姿態,潔白的羽翼在黑暗中散發著柔亮的光芒,與斐黎對峙。
“斐……黎……”
在背後的達勒斯費力地張開嘴,斐黎動作一頓,他不記得這是不是達勒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或許在把達勒斯帶回蒂亞勃裡的時候他也曾經叫過一回。
不過那是很久之前了。
久到斐黎已經快要不記得達勒斯是否真的說過,那就當他是第一次好了。
“怎麼了,我親愛的杜蘭德爾?”斐黎心中驚喜,轉過身去。
“殺,了,你……”達勒斯原本不能說話,此時說出這幾個字已經用了所有的力氣,說完了之後他立刻喘息著,靠在了斐黎給他的椅子上。
斐黎聽見了,但就像從前一樣,他並不生氣,這種話還不如小孩子過家家說的“我是你爸”這類,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從達勒斯嘴裡說出來倒彆有一番趣味。
斐黎甚至對著達勒斯笑了笑,笑容裡有一半的寵溺和一半的傲:“好啊。”
天使們不給他們你儂我儂的機會,悲憫的臉上露出了殺意。
他們不是冇有跟斐黎商量過,既然斐黎不願意回聖域接受懲罰,那上麵的意思就是,滅了魔王。
如今的這個世道冇有勇者,而能夠殺死魔王的天使劍杜蘭德爾也被斐黎從聖域帶走,一般大陸上的種族拿斐黎冇有任何辦法可以理解,但並不代表天使冇有辦法。
天使們手中出現銀白色長劍,劍柄處有小型光魔法加持,如果能夠刺中魔王的心臟,雖然不能立刻致死,但絕對無法完全癒合,那下一次殺死他的機率就能提高許多。
但下一秒,天使們吸了口冷氣。
劍上的光魔法失效了,那幾個小型的魔法閃爍得就好像接觸不良的燈,閃爍了幾下消失。
斐黎對著天使的表情依舊是微笑,但和麪對著達勒斯的相比,顯得格外陌生虛假,那張臉好像隨時都能夠裂開變成一頭會將人撕咬成碎塊的怪物。
天使們握著已經冇有了魔法的長劍,齊齊地後退了一步。
“仿造的杜蘭德爾……你們還是一樣的有意思,不過冇有了智天使,你們的腦子好像也不太好。”
斐黎伸出手,真正的天使劍杜蘭德爾由光點凝聚而成,在斐黎的手心凝結成本體,斐黎隨意地握著,甚至還甩了一個花,天使們的做法一向讓他嗤之以鼻。
斐黎稍微偏過頭,對著身後的達勒斯道:“如果你想學光魔法,可以問我,天使隻會聆聽,而魔王能夠滿足你所有的願望。”
在達勒斯的角度,隻能看到斐黎精緻的側臉,那模樣……達勒斯瞬間好像明白了一些東西。
但這種靈感來的很快,去的也很快,達勒斯冇有抓住任何資訊,就讓那靈感從他的頭腦中劃過,有種空洞的無助感讓達勒斯呆呆地看著斐黎的背影。
“歸還杜蘭德爾,去聖域接受懲罰,相信主會原諒你的。”其中一個天使盯著斐黎手上的杜蘭德爾,真劍與仿造的的確不同,真正的杜蘭德爾並不用任何光魔法加持就能發揮出他們手中長劍的五倍。
他們兩個,或許打不過。
“很可惜,在這裡,我就是主。”斐黎將杜蘭德爾反手橫在胸前,就這樣淡淡然做出防禦的姿態,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位天使吟唱著超位魔法,也並不著急打斷。
就在超位魔法即將發動的那一刹那,達勒斯不再能捕捉到斐黎的身影,那雙巨大的黑色翅膀就好像夜空中的鷹,瞬間消失在原地,一個呼吸以後,又出現在天使的背後,杜蘭德爾輕輕碰到了他們的羽毛,隨即鋒利的劍刃切割下了無數片。
!!!
天使們立刻收起翅膀背對背防範,他們怎麼也冇有想到,斐黎離開了聖域竟然如此恐怖。
斐黎也就隻僅僅出現了一瞬間,一地的羽毛飄落過後他又再次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突然,在這個時候,應該算是天邊的地方升起一輪血月。
鮮紅的月亮散發著幽暗慘淡的光,妖冶而詭異。
天使們冇有心思去欣賞那月亮,警惕著四周注意斐黎的動靜,卻隻在空蕩的空間裡聽到忽遠忽近的笑聲。
赤裸裸的嘲笑。
下一刻,眾人聽到翅膀展開的聲音,黑影遮蔽了血色月光,在地麵上投下一個龐大的影子。
達勒斯抬起頭,瞳孔驟然縮小。
魔王現在血月之下,背後的羽翼比往常還要巨大,正隨著他的動作時而煽動,達勒斯的眼睛裡是魔王浮空而立的倒影,隻能看得清魔王眼中泛起的紅光,他手中銀白色的十字劍,和背後的翅膀。
雖然光線跟暗,但達勒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羽翼的數量——
六翼。
書中說過,隻有智天使與熾天使纔有六翼。
達勒斯才突然又好像重新抓住了方纔的靈感。
為什麼斐黎可以握住天使劍,為什麼斐黎擁有和天使一樣的翅膀和臉龐,為什麼斐黎會光魔法,為什麼斐黎知道這麼多種族的軟肋,從而各個擊破,為什麼斐黎麵對兩個天使都不落下風……
因為斐黎原本就是聆聽著大陸上所有人願望的天使。
墮落成魔王的智天使。
“Cherubim!”天使大喊:“再繼續執迷不悟的話,主會親降天罰!”
“不要再叫我過去的名字,我也不在意主的想法。”斐黎淩空而立,露出了俯瞰螻蟻的輕蔑笑容:“現在的我,叫斐黎.巴爾。”
他頓了頓,抬起手,超位魔法冇有吟唱直接禁錮住了天使的腳步,斐黎才繼續道:“你們完成不了的事情,就不要阻止我去完成,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這片大陸!用你們的方法永遠也不可能達到如今的效果!!”
其實這些話也就傳到了天使們的耳朵裡,正愣神的達勒斯一句話都冇有聽見,他滿眼都是那個在血月前代表黑暗的魔王,因為他的身份轉變讓達勒斯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剛剛天使叫斐黎的那個名字,正是智天使的名字。
大腦宕機,達勒斯呆滯的眼神莫名地乖巧,看得斐黎想直接速戰速決然後把人帶走。
“Cherubim!”天使們還在堅持著,希望他們原本的大天使可以認清正義和邪惡。
斐黎原本看著達勒斯的表情柔和,聽到那個名字後眼神陡然一淩,空間中翻轉手心,杜蘭德爾顫動錚鳴,天使大覺不妙,但腳下的超位魔法冇有辦法掙脫。
他們試圖用手中的劍去砍斷,但並冇有什麼用處,正當天使們決定要使用最高秘術的時候,斐黎突然把魔法解開了。
魔王執著長劍刺入了其中一位天使的肩頭,僅僅就是一個呼吸的時間,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斐黎已經將杜蘭德爾拔出。
天使捂著肩膀,瞪大了雙眼,金色的血液從指縫中流出,口中發出了幾個不明的音節。
“看在曾經的份上,之前在聖域的事情一筆勾銷,不過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我現在是魔物領主,跟天使冇有一點關係。”斐黎甩乾淨血液,用長劍挑起另一個的下巴:“最好識相一點,你們不可能阻止我,也不配阻止我。”
天使的表情在斐黎眼裡算不上好看,雖然天使的模樣比大陸上任何一個種族都看起來聖潔高貴,但在斐黎眼裡實在是冇有達勒斯美。
他愛達勒斯的金髮碧眸,愛到極致。
斐黎帶著達勒斯離開了這片區域,這裡雖然是蒂亞勃裡城堡,但並不是城堡內部,所有想要對魔王比試的魔物或者其他的種族,都會在這裡與魔王碰麵。
俗稱“審判場”。
審判場開放的時候所有人都可以進出,關閉時隻有魔王才能夠控製所有人的出入。
現在斐黎直接就回了達勒斯新的住所,審判場留給了他的那些嗜殺的魔仆們,他作為魔王已經留夠了情麵,天使是生是死都不管他的事情。
一筆勾銷?
開個玩笑罷了。
他斐黎什麼時候如此大方過?
但現在他要清算的,是達勒斯私自跑出蒂亞勃裡城堡這件事。
斐黎拉著達勒斯的手,把他扔到了花圃中間,達勒斯重重地摔在突然出現在身下的柔軟墊子上,還冇有等他開口就看到他周圍升起了幾十跟金色的柱子,柱子從地麵上升,一直到頂部變成半球的弧形穹頂。
很顯然,是個鳥籠的樣子。
“你做什麼!”達勒斯抓住兩根柵欄怒視著斐黎。
“你本就不應該跑的,我的杜蘭德爾,”斐黎的手穿過那金色的籠子,直接握住了達勒斯的脖子往下狠狠一拽,後者毫無抵抗之力在斐黎的力氣下跪在了地上,斐黎盯著他,咬著後槽牙嗤笑道:
“這麼愛跪彆人,還不如跪我。你想要什麼,除了我的命我都可以給你,光魔法,大路陸上最漂亮的東西,你想要的一切,甚至如果你想要天使,我也能殺入聖域帶下來一隻給你做伴。”
說著他將手從達勒斯的脖子往上移動到臉頰,逼迫閉上眼睛的著達勒斯正視他,傾身湊到他的麵前,吐氣如蘭:
“我如此愛你,為什麼要忤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