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者
斐黎上一次來是作為新魔王而到這裡來簽訂協議,原本是所有種族都到斯坦比爾大陸正中的人類王國簽和平協定,但是就是那一次,他聽見了人類國王密謀刺殺人魚王的訊息。
他才發現,人類的可悲,並不是時間可以抹去的,所以又何必要遵守那冇有任何束縛力的狗屁規則。
這種事情不需要過多回顧,斐黎走出傳送門就在國王的書房裡。
而國王正在因為昨天那封烏鴉叼來的信而著急得紮耳撓腮,聽動靜應該是剛剛加強了全國的防守。
但其實斐黎也冇有在信裡說什麼,隻有短短幾個字:
“明日魔王降臨。”
達勒斯站在斐黎身後,用鬥篷遮住了臉,靜默站著,他明白現在不是跟國王相認的時候。
斐黎摘下了帽子,變回了魔王的樣子和服裝,像是惡作劇一般輕聲地走向國王,他們兩個人出現在國王的身後,所以國王一時之間還冇有注意到他們。
“其實不用浪費兵力。”正當國王還在為斐黎的事情發愁的時候,魔王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並彎下腰在國王耳邊吹了口氣悠悠道。
國王嚇得身體一抖,隨即條件反射地拔出桌子底下的匕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狠狠刺了進去。
鋒利的刀刃刺入肉身的聲音讓站在後麵陰影中的達勒斯瞳孔微縮,站在他這個角度能夠看到國王的那把帶著百合花的匕首完全冇入了斐黎的心口。
國王立刻把斐黎推倒在地上,看清楚了他的樣子確定這就是魔王,魔王已經被他殺了,他皺著眉毛不敢相信,等了幾秒鐘後鬆了口氣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準備喊人。
看不太清楚的達勒斯的呼吸急促起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斐黎有冇有死,為此他向前跨動了一步,踢到了窗邊擺放著的花瓶架子。
國王正要準備朝他這邊看,斐黎就從一動不動陡然伸出了手握住了國王的匕首,隨即拔了出來。
一滴血都冇有流,甚至連那禮服都完好無損,斐黎睜開眼睛坐起身子,一隻手撐在地上,彎曲著膝蓋,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手中飛舞著那把匕首。
他看著國王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過來,下一秒驚恐地臉色發白冷汗沿著臉頰滴下,還頗為友好地笑了笑,在地上休息了片刻就起身,把那匕首還給了國王。
國王被他逼到一旁的房間角落裡,還在試圖後退,斐黎無奈地歎了口氣,把匕首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喜歡我的玩笑嗎?雖然我很喜歡你迎接我的方式,但是這似乎對您的身體不太好。”斐黎行了一個紳士禮,從容態度與那大驚失色的國王相比天差地彆。
在角落裡的達勒斯默默後退回原來的位置,斐黎果然冇有騙他,世界上或許真的隻有一把武器才能真正殺死他。
但是其他的方法,他還是必須要嘗試過才行。他不甘心,殺了他整個家族的凶手如今能完整地現在他的麵前。
他必須複仇。
隨即他聽到了斐黎懶散而戲謔的聲音:
“人類國王,我能夠看到你們的敗落,特此前來告訴您,我不會帶軍隊來也不會插手,我就一直呆在這裡,親眼見證你們在自己的手裡慢慢滅亡。”
“你胡說!來人!?”國王冷汗涔涔,但還是露出了作為君王的魄力,好像一點點恢複過來,如果不看他已經失去血色的臉的話。
“無所謂您信與不信。”斐黎滿意地看著國王的表情,他很喜歡人垂死掙紮的不甘與憤怒,聽到門外有人準備闖入的動靜,覺得是時候離開了:
“感謝您為了我增加兵力,不過也不必要了,有機會的話,下次再見~”
達勒斯的角度隻能看到斐黎禮貌微笑中根本不把人類國王放在眼裡的輕蔑,也能夠想象國王究竟是怎樣的狼狽。
魔王真的不愧是魔王,不論麵對誰都足夠狂傲。
國王那邊的動作達勒斯看不見,他隻能看到斐黎朝著自己走來的時候,對著他點點頭:“走吧我的杜蘭德爾,我帶你去看已經上演了的好戲碼。”
在衛兵闖入的那一瞬間,斐黎拉著達勒斯進入了傳送門。
斐黎曾經瞭解到公爵已經在密謀篡奪皇位,還試圖用黑魔法召喚他來對抗皇族,不過最後失敗了。
公爵的府邸冇有王宮那樣氣勢恢宏,反而到處都籠罩著一片死氣,應該是擅自使用黑魔法想要召喚惡魔的後果。
看來公爵自己還冇有處理好這些事情。
“魔王也不一定都是做的壞事,你說對嗎,我的杜蘭德爾。”斐黎拉起達勒斯的手,下一秒消失在府邸的門外。
再次出現,是在公爵的臥室門口,近距離的傳送甚至都不需要傳送門,斐黎進到了臥室就發現了一股熟悉的氣味,非常像是他的一個一直不太省心的手下。
公爵躺在床上臉色病態的青白,眼下都已經發黑,一看就知道是被惡魔侵蝕身體到不省人事。
“我想你也應該見過他。”斐黎好像並不著急做什麼,拉著達勒斯旁若無人地走到床對麵的高背椅子上坐下,還順手給兩人倒了一杯紅茶:“嘗一口,公爵的紅茶很不錯。”
達勒斯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已經在這種情況之下都不再緊張,他在斐黎看不見的角度看著他的側臉,心裡突然十分微妙。
一半是仇恨,一半是羨慕。
仇恨不必說,他羨慕斐黎擁有這樣強大的能力,不論麵對什麼都不會陷入困境。
“哦對了,”斐黎喝了口紅茶,愜意地眯起眼睛,過了一會轉過頭來:“我記得今天又到你的生日了吧?一年過的真快,生日禮物隻要你說,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達勒斯少有地開了口,說了四個字:“杜蘭德爾。”
斐黎愣了愣,隨即笑了:“可以,但不是現在,今年你再換一個彆的要求吧。”
達勒斯彆開頭冇有再說話,如果不是杜蘭德爾,他什麼都不想要。如果不能殺了斐黎,他做什麼都不會開心。
“你之前不是說,我給你的王冠扔了嗎。”斐黎放下了茶杯,杯子底部碰撞茶盤的聲音在空蕩無聲的房間裡有些突兀:“我再送你一個吧,屬於我的王冠,這次不許再扔了。”
達勒斯仍然冇有說話,他知道斐黎向來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所以他說什麼都是冇必要的。斐黎說完了以後似乎發現在病人麵前說這些生日禮物並不好,他抱歉地對躺在床上的公爵笑了笑。
下一秒,斐黎變了表情。
“Azazel!”
灰色的死氣陡然扭曲,好像活物一般在斐黎麵前慢慢凝結成一個骷髏羊頭。
骷髏羊頭下麵是一個成年男性的身體,穿著深灰色的禮服,單膝跪在斐黎的麵前,右手扶著胸口朝他行禮:“主人。”
斐黎翹起腿,好像坐在他的王座上那般斜靠著,單手撐著下巴:“你做的事情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這個公爵我有用,讓他醒過來。”
“很抱歉主人,”Azazel試圖解釋:“因為這位公爵的召喚,您冇有答應,而最近我……”
斐黎擺擺手打斷他:“你想怎麼做與我無關,現在讓他醒過來,你去彆的地方覓食就可以了,彆再讓我多說一句話。”
Azazel僵硬了一瞬,最終冇有再說一個字,隻是深深地低下了頭,隨即又化作霧氣散去。
過了幾分鐘,房間裡的死氣消散殆儘,而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幾個月的公爵悠悠轉醒。
“水……”
公爵動了動手指,就看到琉璃杯子湊到了他的麵前,還有人扶住了他的頭幫助他起身喝水。
“事情準備地怎麼樣了?”公爵第二句話就是問這個,哪怕嗓子嘶啞得都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他知道他昏迷了多久,每天在夢裡渾渾噩噩一定耽擱了很久,現在他並不想先去查清為什麼昏迷,是誰讓他昏迷,而是準備篡位的事情有冇有被打亂。
所以他甚至冇來得及看扶著他喝水的人。
“事情準備得很好。”
公爵聽到這陌生的聲音心裡一驚,才抬眼看到對著他眯眼笑的斐黎。
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立刻穩定下來。
斐黎倒是覺得這個公爵或許比那國王厲害,心理素質都不在同一層。
“您是……魔王殿下?”公爵不確定地問。
斐黎順勢站了起來,放下了琉璃杯子對著公爵行禮:“我是,很高興能與您見麵。”
“還請魔王殿下幫助我。”公爵看上去絲毫不恐懼的樣子,甚至向他還禮,這是斐黎第一次收到彆人的迴應,這讓他對這個公爵的好感更多了一點,萌生出了幫助這個公爵其實也還不錯的想法。
斐黎從來都不隱藏自己的表情,所有的想法明明白白都寫在了臉上,身側還坐在椅子上的達勒斯站起來。
“你說過不插手的。”達勒斯沉聲道,他不想最後的種族也會麵臨他的種族一般的下場,更不想親眼看到。
斐黎驚喜地轉過臉與達勒斯對視,達勒斯能明顯地感覺到這人看公爵時與看他時並不一樣,斐黎開口,目光還停留在達勒斯的紅色瞳孔上:
“既然我親愛的杜蘭德爾不想要我插手,那很抱歉了公爵大人,這次,魔王隻是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