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國度
達勒斯並冇有在薩姆特待上多久,快要一年的時候,斐黎帶他離開了薩姆特。
斐黎這一年裡會經常來,時間久也久不過一週,來了就跟他抱怨一些毫無意義的小事,比如說那隻唱歌好聽的人魚最近嗓子啞了。
達勒斯每次隻能坐著,看著斐黎坐在自己懷裡或者掛在他的背上,向在蒂亞勃裡一樣隨意散漫,用撒嬌的語氣,說著他並不想聽的瑣事。
但他還是從中聽到了一些有用的訊息。
比如說過幾天斐黎將會去人類的領土。
人類向來與精靈一族交好,如果讓他們那國王幫助他進行複仇,勝算會提高一大截。
他要去見人類國王,而斐黎這次的行動就是最好的機會。
而達勒斯剛想著怎麼說才能讓斐黎帶他去,斐黎下一秒就貓似的蹭了蹭他的脖頸,把玩著他金色的長髮:“我想帶你一起去,我們一起去看看。”
達勒斯看了他一眼,少年的模樣,在他麵前的時候一臉的純真,如果不是他知道魔王手段狠厲,估計也會被騙。
達勒斯冇有回答,通常這種情況下斐黎會當做他是默許。
“明天我來接你,我的杜蘭德爾。”斐黎捧住他的臉,在他的耳尖親了一口,精靈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達勒斯目不斜視,手卻慢慢收緊。
這次斐黎冇有離開,而是在薩姆特的王座上坐到半夜,等確定達勒斯睡著了以後,開門去了他的房間。
精靈王子的房間是根據他最愛的風格裝飾的,淡藍色就像天空或者是海洋,房間裡冇有開燈,窗簾隔絕了屋外的光點,而達勒斯躺在床上,根本冇有反抗的姿態。
“冇有防備可不太好。”斐黎的皮靴踩在柔軟的地攤上並冇有發出聲音,他坐在了床邊,雙手撐在床上,整個人趴到達勒斯身側,用目光貪婪地描摹著精靈仿若雕刻而成的五官,隨後伸出了手指開始從髮絲朝著臉頰撫摸。
冰涼的手指或許有些異樣,達勒斯皺起了眉毛,斐黎輕嘖了一聲,動了動手指,原本達勒斯抖動地厲害的眼皮立刻安靜下來。
斐黎歎了口氣,撫摸上了那張微微張開的唇,大拇指來回按壓,目光緊盯著那越搓越紅的唇,低頭露出兩遍尖牙,輕輕地咬了上去。
精靈的血並冇有血腥的味道,香甜從唇齒之間瀰漫開,斐黎舔了舔,意猶未儘,但還是離開了達勒斯的雙唇。
“我的杜蘭德爾……”黑暗中,那雙紅色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隱約可見魔王似笑非笑的表情。
達勒斯隻覺得自己做了個噩夢,夢中那隻魔王將他的衣服扒乾淨,而他隻能躺在那邊一動不動,任由斐黎在他身上動作。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這隻是噩夢。
還好。
“我親愛的杜蘭德爾。”斐黎不知何時已經靠在門框上,對著他揮了揮手:“昨晚睡得還好嗎?”
達勒斯冷冷地掃了一眼斐黎,起身準備換衣服,但解開釦子準備托的時候,門口的魔王仍然冇有決定離開的意思,他轉過頭又與魔王對視。
“有什麼是我不能看的嗎?”斐黎甚至走近他,伸出手來幫他把衣服從肩膀上拉下來。
達勒斯的身材很好,該有的線條都有,整個人僵硬在那裡,開始後悔冇有早點自己換好衣服。
斐黎抬手撫摸上達勒斯的後背,冰涼的手讓他打了個寒顫。
“很美。”魔王抬著頭,虔誠的目光好像眼前的精靈就是他唯一嚮往:“我愛你,我的杜蘭德爾。”
這是達勒斯不知道第幾次聽到斐黎說“我愛你”,他冇有說話,隻是有些顫抖。
斐黎幫他把衣服換上,是人類的服裝,冇有精靈的那麼璀璨精緻,但也還算別緻。斐黎替達勒斯扣上襯衫的釦子,從下往上,扣到最頂端的時候一把拽住領子往下一拉。
達勒斯一個踉蹌,險些跪下來。
“改一改你這樣貌,不然被彆人覬覦,我就得不償失了。”斐黎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臉,這具身體隻是十二三歲孩子的大小,手隻能遮住一小半的臉,反差和觸感讓達勒斯的臉上開始無意識地發燙。
但斐黎隻是用魔法改變了達勒斯顯眼的精靈耳朵,變得跟他普通人類一樣,現在的人類王國也有許多金髮碧眼的人類,所以達勒斯的髮色瞳色倒不用改變。
但斐黎還是讓達勒斯變成了黑髮紅眸。
“這樣,彆人就知道你跟我是一類人了。”
達勒斯彎著腰,領子握在斐黎手中,斐黎隻需要歪頭,就能在他的耳邊輕聲說話:“如果你想要去找人類國王也冇有問題,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做,會把你的樣子變回去,不過什麼時候變就看我的心情。”
仿若對戀人的低語,達勒斯隻抓住了一個詞“晚上有事”,雖然魔王能夠猜到他的想法讓他大腦有些混亂,但是向人類國王發出合作邀請是必須的,哪怕斐黎猜到了,他也得去。
不去就根本冇有機會。
錯過就冇有下一次。
達勒斯抬起頭,彎著腰就這樣看著斐黎那雙血紅色的雙眼,突然看到了其中輕佻的笑意。
“但我希望你能乖一點。”斐黎笑著與他對視,眯起了眼睛:“我相信你也不希望看著薩姆特的樹徹底枯萎。”
這種威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斐黎冇有一次會真的那樣做,讓達勒斯覺得是不是這個魔王真的對自己有所偏袒。
斐黎拽著達勒斯在梳妝檯前坐下,親手給他紮起長髮,給他彆上珍貴的紅色寶石:“我送給你的那頂王冠呢?”
“扔了。”
斐黎驚喜地從背後抱住達勒斯,望向鏡子裡的他:“好久冇有聽到你的聲音了,以後多說話好嗎?”
達勒斯冷冷地閉上眼睛。
“沒關係,那頂王冠原本也就隻是惡龍的而已,如果你喜歡的話,人類國王的王冠更漂亮。”
“不需要。”達勒斯起身掙脫開他。
或許是斐黎也變成了人類的模樣,所以在他身上下的魔法暫時失去了效果,達勒斯心中一喜,目光立刻搜尋著周圍的鋒利武器,卻冇有發現一樣。
“你在找什麼?”斐黎轉到他的麵前歪著頭,突然恍然大悟:“大陸上隻有一把劍可以殺了我,你安心呆在我身邊不好嗎?”
達勒斯的視線陡然停頓,隨後垂下眼睛決定暫時放棄。
斐黎看他安靜下來,笑了笑,抬起手就有一扇灰色光門突然出現在房間中,門中間扭曲著的空間通向他們的目的地。
斐黎將右手扶在心口的位置,優雅地做出了邀請的姿勢。雖然他彎著腰,但仍然一如既往的矜貴,魔王的姿態讓那件普通的人類衣服都帶著幾分貴族的味道,一時分不清低下頭的究竟是誰。
“走吧,我的精靈。”
斐黎在達勒斯麵前,和在彆人麵前,是兩種模樣。
達勒斯依然冇有去搭理斐黎伸出來的手,隻是徑直走進那傳送門裡。
傳送門直接送到人類王國的城門口,為了走一趟形式,免得日後被髮現冇有從門口進來再被包圍驅趕,很浪費時間。
“什麼人!進城乾什麼的!”
斐黎摘下了鬥篷的帽子,露出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我是巴爾家族的斐黎.巴爾,和我的隨從外出買了一些珍珠寶石。”斐黎拿出了一個布包,打開,裡麵幾乎放滿了大拇指大小的珍珠,他隨便那顆兩顆放到了守衛手裡:“父親大人緊急找我回去,拜托您了。”
或許是看在斐黎長得跟貴族公子的確冇用什麼區彆,又或者守衛早就被手裡的兩顆大珍珠迷了眼睛,直接側身說了句“進去吧”。
斐黎立刻揚起笑臉,拉著達勒斯進了城,正拿著珍珠欣喜若狂的守衛根本不在意王國裡麵到底有冇有巴爾這個家族。
所以當斐黎說出自己真正名字的時候,守衛也並不知道那是個惡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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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一天,斐黎已經用烏鴉送給那國王了一封信,相信國王已經在皇宮之中等待著他了。
“走吧,我們直接去見見那國王。”斐黎帶著達勒斯到一處冇有什麼人的巷子,抬手傳送門立刻出現,斐黎站在門口轉頭看他:“如果你要尋求國王的幫助,在晚上吧,現在見過國王之後,我帶你去拜訪一下公爵大人。”
達勒斯盯著斐黎的眼睛,那雙現在和他相同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的不情願甚至是氣憤,就好像在說“如果要買東西就晚上去吧”這種輕鬆的事情。
心裡的波浪從一開始翻騰到現在也逐漸平穩下來,他好像習慣了斐黎能夠看透他的心思,也不在乎的樣子。
他需要去做的事情,不論斐黎是什麼態度,他都會去試一試,因為現在隻有這個辦法了。
傳送門隻有在去過的地方可以打開,說明斐黎曾經來過這裡,上一次他來這肯定帶來了一場腥風血雨。
達勒斯似乎都能透過這扇門看到當年的斐黎站在眾人枯骨之上的模樣。
“我之前來這裡是為了簽訂協議。”
斐黎似乎真的能夠知道達勒斯心中所想,邁入門的時候,表情好像很平時不太一樣,正當達勒斯準備轉頭看的時候,斐黎已經進入了傳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