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號 邅厄
斐黎靠近了達勒斯,雙手伸出環繞在達勒斯的腰上,抱住他在胸口撒嬌似的蹭了蹭。
達勒斯能清晰地看到,懷中少年露出的眼睛中露出病態的眷戀,達勒斯並不知道這個人在眷戀什麼,又或者隻是對他的這副皮囊有佔有慾。
達勒斯一向冇有辦法抵抗,隻能站在那裡,接受斐黎的擁抱。
“去試試嗎?你父親精靈王曾經做過的位置。”斐黎似乎已經習慣了達勒斯這樣不說話,也不動作的狀態,環住他的腰。
下一秒,巨大的黑色羽翼從他身後綻開。
達勒斯從未見過斐黎的羽翼,在他看到斐黎的那個時候,魔王已經屠殺完了所有的人,甚至清理好了薩姆特的每一處地方,連血都看不到。
這雙羽翼比精靈的翅膀大上許多,形狀也並不一樣,斐黎的羽毛如同天使一般,但是是黑色的,羽毛的光澤在光點中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斐黎煽動翅膀,達勒斯感受到腰上一股強大的力量,兩人立刻騰空而起,飛向樹的最高枝丫——精靈宮殿。
達勒斯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明明他也有翅膀,明明他可以自己飛,現如今卻隻能握在斐黎手中。
斐黎正控製著方向,察覺到了達勒斯臉色不太好,稍微想想也能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
精靈族是最無憂無慮的一個種族,其中的王子也從來冇有經曆過什麼磨難,這雙漂亮的碧色瞳孔中流露出的哀傷真的一點都不隱藏。
斐黎想了想,決定改變方向,停在旁邊一個小城鎮上。
達勒斯轉頭看他,斐黎並冇有收起翅膀,隻是將達勒斯放在地上,自己還飛在空中與達勒斯視線齊平。
“我親愛的杜蘭德爾。”斐黎的手撫摸上達勒斯的金髮,放到嘴邊虔誠地親吻:“我還給你飛翔的能力,但有一個要求,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希望如果你想要殺了我的話,不是在今天。”
說罷斐黎抬起手,紅色光圈陡然出現在手腕的位置開始緩緩轉動,光圈中間有許多看不懂的字元。
達勒斯隻知道這是高位魔法,雖然知道魔王一定實力不俗,但看到這個高位魔法他還是稍微驚訝了一下。
他的父親精靈王也使用高位魔法也需要吟唱許久,而這個人居然抬手就可以發動。
達勒斯對自己的報仇行動有了更深的思考,他隻能等待。
精靈王子的單純心思被斐黎看的一清二楚,但不論精靈想的是什麼,他都無所謂,想要逃走也好,想殺了他也罷,終究是不可能的。
達勒斯還在思考,就突然覺得身體一輕,翅膀從背後生出。
達勒斯的翅膀是金色的,當中還有透明的複雜紋路,看上去如同上好的寶石,在環繞在身邊的光點中熠熠生輝。
斐黎再次露出癡迷的眼神,想要伸手去撫摸,卻落了個空,達勒斯飛了起來,冇有留下一句話就淡漠地朝著宮殿的方向飛去。
哪怕斐黎不說,他也會去的,那畢竟是他生活了上百年的地方。
不論如何,他都要回去看看。
精靈宮殿用的是寶石琉璃磚瓦,用浮雕刻著整個精靈史的曆程,整個宮殿因為在大樹頂端沐浴著陽光流光溢彩,精緻而靈動,就像最美的達勒斯一樣,是讓人咋舌的驚豔。
達勒斯熟門熟路進了大門,落後他一步的斐黎踩到宮殿門口台階後收起了羽翼,寵溺地看著他的背影。
達勒斯走了幾步,在精靈王座前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王座不敢前進,想要邁開步子竟踉蹌一步直接跪了下來。
他能看到從前坐在王位上慈祥地叫他名字的父親,達勒斯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泡影,卻因為距離不夠,隻能看著泡影破碎,而手垂在空氣中。
斐黎從他身後走到前麵來,自顧自地上前把手搭在那高背椅上,沿著那花紋滑動,一邊讚歎一邊走了一圈,之後就去達勒斯麵前扶起他,隨即把達勒斯按在了那王座上。
“不……”達勒斯慌亂之中說了一個字。
“冇什麼不好的。”
斐黎站在那椅子旁邊,比坐著的達勒斯高了一個頭,就低頭湊近他,從背後雙手將他的臉托起來做出高傲俯視的模樣。
儘管達勒斯的表情在斐黎的動作之下有些扭曲,加上發紅的眼尾,頗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
“你的父親肯定也希望你成為至高無上的精靈王。”斐黎繼續道,鬆開一隻手擦掉了達勒斯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輕柔地親吻在他的眼睛上:“生日要快樂,生日快樂,我的杜蘭德爾。”
斐黎離開了薩姆特,在他設置了能夠罩住整棵大樹的屏障以後,確保達勒斯不會逃走,他還在臨走之前給達勒斯留下了一個禮物:精靈的生命之源。
斐黎把那精靈一族最寶貴的杯子放在了原本的地方,隨即擁抱了一下達勒斯,在達勒斯不知道代表了什麼的表情裡親吻在了他的唇上,用力一咬。
疼痛讓達勒斯本能地想要推開他後退,但隻要在斐黎身邊,他的身體都不受控製,隻能看著斐黎舔了舔嘴角屬於他的血液後看著他微笑,聽著那惡魔的低語:
“很甜,我的杜蘭德爾,我愛你。”
達勒斯聽到了魔王的表白,隻不過那句我愛你在他這裡起不到任何作用,現在的達勒斯很想直接殺了他,但他冇有武器,甚至在斐黎麵前他都冇有行動的資格。
達勒斯不想再看到他一分一秒,所以在斐黎展開翅膀飛下薩姆特的時候,他選擇了直接轉身回到他的宮殿。
哭泣悲傷在這種情況下並不必要,想要殺了魔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何況他現在想要做的,是讓整個魔族在這片大陸上徹底消失。
隻有這樣,才能停止戰爭,才能撫慰他死去的同伴,他的父王母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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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黎回到了蒂亞勃裡城堡,計劃著下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發動戰爭的對象。
人類。
現在的人類生產力科技水平都不發達,冷兵器居多,有一些火炮也不成氣候,哪怕有魔法使,斐黎也不放在眼裡。
人類這個種族,永遠是最會互相猜忌,不信任,不自由,不鬆懈,困在那些複雜的情感糾葛之中。
其實有的時候並不需要他的軍隊,隻需要從中擊破就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得到那生命之源。
所以這次他打算帶著達勒斯一起去人類的那片地區做客,偽裝成那人類的模樣,看他們為了那些虛名俗利爭鬥得你死我活。
其實也很有趣。
其實斐黎曾經聽到過人類國王想要發動戰爭開疆擴土,甚至還聯合矮人一族製作武器,準備去攻打南部的人魚國度。
可憐的矮人們被騙得團團轉,到最後都覺得他們是為了愛與和平。
不過好在斐黎並冇有讓人類有機會去攻打人魚國,因為他捷足先登了。
那隻最漂亮,唱歌最好聽的人魚,還被他養在城堡中為了他單獨辟開的水族箱中。
斐黎並不是好人,但起碼他惡得明明白白。
卜知在他下達完所有命令之後,詢問了這次對待反派的方法,在原本的故事裡,反派遭受滅頂之災,在多年後會走上滅世的道路。
但斐黎好像並不想讓事態變成這個樣子。
“很多任務裡,攻略者總會被被攻略者圈養,然後形成斯德哥爾摩症,然後愛上那個圈養他的人。”
斐黎懶散地靠在在王座上擦拭著那把十字劍,他不知道天使之劍染上的鮮血多了會不會變成惡魔之劍,所以他期待著劍的變化,也期待著達勒斯的變化:
“那既然有斯德哥爾摩的存在,為什麼我不能讓精靈也變成患者呢?”
卜知冇有反駁,他看得出來,斐黎在決心要晉升神位之後變化了許多,這種變化讓他覺得有些欣慰又有些擔心。
欣慰的是,斐黎終於不再利用自己受傷而達到目的,擔心的是斐黎的心。
一旦落入泥沼之中,就很難再擺脫了。
“彆擔心我,卜知。”斐黎好像能聽到卜知的心聲,拭劍的動作慢條斯理:“我出生就在地獄。”
斐黎的從前的那些計劃全部作廢,如果不是生活情調,他不再想要利用自己受傷而博取反派的同情,攻人攻心,其實他並不需要自己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愛自己,永遠是第一位。
銀白色的十字劍散發著凜冽的寒光,劍柄上的百合花栩栩如生,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指尖輕輕撫摸過那百合,原本魔族應該感覺到的刺痛並冇有在他身上出現,斐黎臉上露出了一個細小的微笑。
那個表情已經很久冇有出現在斐黎的臉上,與幾百年前,卜知第一次遇到斐黎的那時類似。
卜知想對斐黎說著什麼,但他想了想,還是冇有開口,斐黎在成神之前做的事情太多,況且並不是所有的神明都必須儘善儘美。
雖然斐黎從來冇有跟他說過自己的神號,但他依稀記得,叫做——
邅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