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彼此的救贖 10
昨天的即興舞蹈其實並不算特彆完美,但好歹給了整個舞蹈一個框架,加上池航行雲流水的即興創作,甚至比斐黎聽到的任何一個音樂都要能契合這個主題。
接下去了幾天,斐黎就在家裡把這舞蹈的各種細節優化,一遍一遍地練習著,池航也一遍一遍地彈奏,每一次都會更加接近完美一點。
斐黎把每一次的修改視頻都會發給團長,一是希望得到指導,二是想著,如果有一天他的病情更加嚴重,也有人能夠根據視頻跳這支舞。
舞蹈的名字在跟池航商量過後確定下來了。
叫《向陽》。
一個月的時間不足以敲定舞蹈的每一處細節,斐黎還是想要跟著池航到處逛逛,把這林州走個大概。
所以兩個人第三次去了那森林,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池航坐在山頂上,拍著落日餘暉下的斐黎跳著《向陽》,那橙紅色的夕照從背後透光而來,讓斐黎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紅的光。
池航看的有些呆,他並不知道,斐黎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右腳已經用不上力氣,隻能依靠著左腳才能完成動作。
之前那次摔倒並不是偶然,他的漸凍症越來越嚴重了,照這樣發展下去,一年之後他可能連呼吸都冇有辦法自主。
斐黎結束了一整個舞蹈,停了下來,胸膛起伏地看著麵前放下單反的池航,突然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抱抱。”斐黎伸出手。
池航走到他麵前把斐黎攬入懷中:“怎麼了?”
“等回去之後,我送你個禮物吧。”斐黎埋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有些模糊。
池航抬手揉了揉斐黎的後腦,笑道:“好啊。”
今天是在林州的倒數第三天。
今天晚上斐黎在睡前站在了正要拉開沙發的池航身邊,遞給他一個小袋子。
池航笑著打開,拿出了裡麵的東西,笑容有一瞬間定格在臉上,好像被一團火砸中的大腦,整個人都燒了起來,隨即他不確定地轉頭,卻隱約激動而期待:“你……確定?”
袋子裡是一盒套,還有一支潤滑劑。
斐黎盯著他,抿嘴彆開眼睛,卻點點頭。
“禮物就是……我自己。”斐黎的聲音很輕。
“我……”池航的指尖都在輕顫,想要抱他想要吻他想要跟他在一張床上,這種想法已經存在了幾個星期,他一直控製著自己不想嚇到斐黎,想兩個人慢慢來。
但畢竟他很愛斐黎。
有些事情不是主觀就能控製的,斐黎也發現了,偶爾池航會在衛生間裡解決。
“彆說了。”斐黎手指點在池航的嘴唇上:“在這裡,還是去上麵?”
池航被他這句話折磨得腦子裡那根筋直接斷裂,他都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理智崩塌的聲音,原本不想那麼猴急,原本想象了無數遍的慢慢來,被他這一句話擊得粉碎。
池航用行動表明瞭“在這裡”。
他低下頭親吻著斐黎的唇,溫柔剋製地撬開他的牙齒,與那軟舌糾纏。
兩個人順勢倒在了拉開的沙發床上。
(一些稽覈不會通過的場麵)
“痛嗎?”池航在清洗的時候看到斐黎在揉自己的腰,有點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還好。”斐黎轉過頭看他:“彆忘了我是學跳舞的,你就算把我折起來都冇什麼問題,就是上次抻到的地方冇有完全好……說到這個,家裡鏡子上怎麼有膏藥的味道?”
池航想起這個事情就想笑,一笑就停不下來了,扶著牆樂地都直不起腰,等到再抬頭看斐黎,這人兩手抱著手臂,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意思是:快給爺說。
池航吞了吞口水,意識到自己不應該笑得如此猖狂,抬頭望天看了一會,支支吾吾說著冇有,然後被斐黎在腰上扭了一把。
“嘶……”池航退無可退貼在浴室的牆壁上:“我說我說,那天你喝醉了……”
池航一邊關了水,給斐黎擦身體,一邊樂得話都斷斷續續,說幾個字就得笑一兩聲。
斐黎一巴掌拍在池航的大腿上:“彆笑了!”
池航趕緊咳嗽幾聲。
“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我第二天去看的時候,那膏藥已經黏住了,我用了好多方法才把它撕下來。”
斐黎臉上有點燒,他為什麼要自尋笑話。
“你那天可愛死了。”池航樂著,把睡衣遞給斐黎。
斐黎瞪了一眼。
池航閉上了嘴。
雖然池航在那方麵的確是第一次,但好在這個人本性就比較溫柔,除了整個人燙的不行做到一半去開了空調才能少出汗之外,其實意外地和拍。
這次林州的旅行並冇有買東西,除了一單反的照片之外也冇有帶走什麼。
週末去給房東拍了一個下午的照片,房東先生和他的老公甜蜜地就像直接掰開斐黎和池航的嘴往裡麵倒狗糧。
斐黎:……我飽了。
池航:……我也是。
房東拍完之後非常滿意,說是因為欠了他愛人一張結婚照,因為一些原因一直到現在都冇有補上,解釋之後,大手一揮直接免了兩個人半個月的房租。
房東不是差錢的主,免了房費並不是什麼驚訝的事情,驚訝的事情是房東在臨走的時候把小提琴送給了池航。
“我看到你手上的繭子,應該你也是拉小提琴的吧?”房東的愛人是一個模樣清秀的男生,笑得十分親切:“前一陣我手出了問題,拉不了小提琴了,我能看出來你很愛琴,所以我把它送給你,請你善待它好嗎?”
拍照的時候並冇有發現,池航現在纔看到,房東愛人左手無名指斷了一半。
池航瞳孔微微放大,在腦子還冇有想好拒絕的詞語之前,身體已經接過了那把小提琴。
房東摟著他的愛人,愛人笑著搖搖頭,轉而看了看斐黎,對池航說:“愛一件事或者一個人,就要好好愛下去。”
“……好。”池航終究是答應下來,帶著小提琴告彆了房東二人。
回去的路上,斐黎拉著池航的手,扭過頭盯著他的表情,手上捏了又捏,無聲地詢問著。
池航拎著那琴盒一路上都沉默。
“我心裡還是有點過不去,不過等再過一段時間或許就好了。”池航對斐黎笑了笑,搖搖頭:“冇事,等過段時間,我會整理好自己重新開始的。”
“不用強迫自己,”斐黎輕輕晃著他的胳膊:“做你覺得最舒服的事情就好了。”
“謝謝。”池航的聲音很低,能聽出來期中有些哽咽:“一直以來。”
“說什麼呢你,”斐黎輕輕在池航肩膀上捶了一拳:“小心我打你哦。”
兩個人騎了自行車回公寓,回去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真的回家,林州雖然不大,但一個月下來多多少少有了點感情,臨走的時候,兩個人在公寓和森林入口合了不少影才叫了出租車去機場。
回到原本的住處,大約是下午四點多的時候。
一路上斐黎都在打瞌睡,而池航翻看著相機裡的照片,嘴角就冇有下來過。
“去你那邊住,還是去我那邊住?”到了樓下,斐黎終於醒了,醒過來第一句就是這個。
池航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們住在一棟樓。
“我在十五樓,你……”
“九樓。”
“願意邀請我去你家看看嗎?”
池航把斐黎手裡的包背在自己身上,朝他伸出手:“當然。”
他們現在在一起的時間也就隻有兩個星期左右,其實不論做什麼都已經算快的了,但斐黎並不慌,畢竟現在攻略值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
池航背叛他的可能性為零。
所以裝作矜持,還不如趁著他可以動,池航也看得見的時候多享受一會身體健全的時光。
都是成年人了。
池航的家並不大,或許是戶型的問題,公寓十層以下都是小型公寓,十層以上都是雙層。
“所以還是去我那裡吧,寬敞,而且朝向比較好。”斐黎看了一圈,終究是把池航帶上了樓,其實這一層兩戶都是斐黎的房子,一戶是他自己買的,另外一戶是團長送的,二樓除了承重牆之外全部不留一麵牆,就是為了供他跳舞的時候,樓下也聽不見。
池航看了一圈,最終決定吃個軟飯。
“好我就住在這裡了。”
冇有一點推辭,行李都直接放在了房間裡,生怕斐黎下一秒就說那你還是去樓下住吧。
斐黎看著就樂,樂了半天之後去收拾了一下臥室,拿了新的枕頭和新的毛巾,去掛在了衛生間裡。
池航把房東愛人給的小提琴和他自己的那個放在了一起,放在了樓下的倉庫裡,用乾淨的包裝起來,蹲在旁邊跟它們聊了兩句之後拍了拍它們的頭隨後關門上了樓。
“告彆完了?”池航開門的時候,斐黎正在打掃客廳,池航順手接過了斐黎手裡的拖把,點點頭。
“過一陣再跟它們說你好。”池航說。
“過一陣,我也可以跟它們說你好了。”斐黎躺在了沙發上。
“如果你想聽的話……”池航拖了拖斐黎腳下的位置,後者把腿盤了起來,撐著沙發湊到池航臉上親了一口,打斷他:
“不急,我們都慢慢來,未來可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