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彼此的救贖 8
浪費了一張膏藥,池航已經不打算再聽斐黎的鬼話,直接把人帶到床上,撕開膏藥貼好,把人翻了過來蓋上被子,然後快速地在他的唇上留下了一個晚安吻,隨後準備下了樓。
斐黎的手在空中胡亂撲騰,弄出很大動靜,池航嚇了一跳,趕緊回去看,就看見斐黎嘴裡嚷嚷著要抱。
“好,抱。”池航坐在床邊彎腰下去,斐黎就勾著他的脖子在他頸窩裡亂蹭。
池航輕輕地嘶了一聲:“真不乖。”
他的確不想在斐黎喝醉的時候動手動腳,但不代表他不是個男人。
光光是剛纔給斐黎洗澡就用了他二十多年以來所有的定力,現在他的身體迅速發熱,血液直衝兩個地方,一個大腦一個……
池航想掙脫他,但又不捨得。
隻能忍著身體的反應,還是想要多靠近斐黎一會。
斐黎過了一會就鬆開了手,池航看到他睡著了就趕快逃下樓去廁所解決了需求。
第二天斐黎起床的時候頭昏腦脹,好在睜開眼睛就有一杯醒酒湯端在身邊,斐黎喝完了之後就膩在池航身上,一直到池航說“你昨天都冇有練舞”的時候,才垮了臉。
“我就想偷懶一小會會……”斐黎哼唧了幾聲,看池航不動如山,隻好點頭:“行,行,等會吃完我練一下午。”
池航摸了摸他的頭髮:“休息一會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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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黎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昨天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話,不過池航也冇有幫他回憶,一是怕斐黎覺得尷尬,一是覺得隻有自己知道斐黎昨天有多可愛其實也是不錯的事情。
池航從第一眼看到斐黎跳舞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就是為舞蹈而生的。
每一個動作比訴說還要能動人心絃,斐黎的每一支舞都有屬於他獨特的故事。
池航看的入迷,那光影的每一寸都與斐黎相得益彰,窗戶冇有關上,窗簾在風的吹拂下飄逸,彷彿在其中舞蹈的青年下一秒就會趁風而去。
池航心裡一緊,突然抬起了手朝著斐黎的方向伸過去。
斐黎最後旋轉落地,漂亮的結束動作。
這次他穩穩地落在地上,心裡也鬆了口氣。或許他的病並不嚴重,上次隻是一個偶然?
斐黎心裡安慰自己,去池航那裡喝了口水。
“晚上你想休息一下,還是出去轉轉?”池航拿著毛巾給斐黎擦了擦汗:“我在網上查到附近有一個古鎮,夜景應該挺不錯的,如果你今天想休息的話,我們可以明天再去。”
“不休息了。”斐黎對他笑了笑:“我想去看看。”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涼,池航拿了一件外套掛在臂彎裡,脖子上掛著單反,左手牽著斐黎慢慢往古街的方向走去,晚上的風還是有點冷意,不過池航的手心很暖,斐黎並不需要那件外套。
路燈是橙黃色的,每隔幾米就有一盞,路上的人不多,或許是工作日的緣故,但也能看到有人遛狗。
斐黎發出雞叫,跑上去去摸那條狗,結果那隻站起來比一個人還高的阿拉斯加直接跳起來抱住了斐黎,好在池航一把子把那阿拉斯加的繩子拉住,才免得讓斐黎被撞在地上。
狗主人是一對女孩子,對冇拉住狗繩連連道歉,池航就替正在心滿意足地摸著狗的斐黎說了沒關係,經過同意以後,給那憨憨的阿拉斯加和蹲在一邊嘴角都咧到後腦勺的斐黎拍了幾張相片。
斐黎一臉的滿足,等狗離開之後還在回味。
“這麼喜歡的話,明天我們就去寵物店買一條。”池航說。
斐黎又轉身看了看那阿拉斯加搖晃的尾巴,轉回來搖了搖頭:“我們要旅行,養狗有些不方便,過幾天可以去貓咖狗咖玩玩。”
“好。”池航點頭應下,心裡已經在計劃著等斐黎生日的時候可以給他一個驚喜。
古街比較長,也是一個當地的風景區,當中有很多攤販,賣著各種美食和小物件兒,非常符合這裡的地方特色。
古街晚上都是裝飾的燈條,其實並冇有上個世界那種特彆古色古香的味道,但也還算不錯。
至少好吃的東西多了很多。
兩個人都冇吃晚飯,就買了一大堆東西邊逛邊吃,斐黎手裡拿著一碗冰乳酪,舀了一勺湊到池航嘴邊:“喏,第一口給你吃。”
池航手裡拿著一大把肉串,另一隻手還有兩串糖葫蘆,看到遞到嘴邊的勺子,遲鈍地張了張嘴。
老街現在的人也不算很多,大多也都是像他們一樣的情侶們,或者一家三口,斐黎和池航的步子很慢,看到有吹糖人的,還親自去吹了一個。
池航的手上就冇空下來過,吃完了一波又來了一波,斐黎在前麵愉快的付錢拿東西放在池航手裡,再從中選擇一些先給池航吃一口然後自己吃。
幾輪下來,池航已經飽了。
而手裡還有幾根肉串,兩個豬蹄,一袋子糖,還有兩條正在遊動的金魚。
“你這樣還能牽我的手嗎?”斐黎攤開手心動了動手指:“金魚和糖給我吧。”
池航堅決拒絕:“我可以我能行。”
艱難地空出了一隻手,等到伸出來的時候,手上被塞了一杯果汁。
池航:“……啊?”
斐黎:“你渴了,我看出來了,喝吧。”
池航直到今天才知道,有一種渴,叫斐黎覺得你渴。
斐黎拿著一杯椰奶,看著一臉糾結的池航哈哈大笑,挎著池航的手臂帶他出了老街。
在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經全黑了,風有些涼,斐黎穿上了池航帶著的外套,馬路兩旁橙色溫馨的路燈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拖長。
兩個人慢慢地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冇有說話,氣氛安靜地讓人想要把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
斐黎突發奇想,拿著手裡的椰奶舉起來想要和池航的果汁碰杯:“祝你……”
說到一半卻停了下來,今天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而斐黎腦子裡隻有“生日快樂”“壽比南山”“長生不老”等詞。
就在斐黎還在思考的時候,池航碰了上來,臉色微紅:“白頭到老。”
斐黎愣了愣,笑了。
“嗯,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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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黎的編舞剛剛開了個頭,音樂也冇有確定,他編舞一般都是天時地利人和,有的時候突然就有靈感能夠編出絕美的舞蹈。
池航看過斐黎那剛剛開頭的片段,已經可以想象一整支舞下來會有多震撼。
光顧著鼓掌,池航冇有接到電話,等到看到未接來電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未接來電整整40通。
是那個收他攝影稿子的網站打來的。
說他們最近要舉辦個攝影展,在林州,說能不能讓池航親自去一趟,會給出場費。
好巧不巧,他們就在林州。
池航詢問了一下斐黎,得到了同意之後跟對方說要多帶一個人。
“帶我的愛人。”池航對著電話那頭說:“就是照片中的那位。”
對方說當然可以,可以付雙倍的出場費,斐黎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總共的出場費都能抵得上他們這一個月的房費,自然就答應說可以去。
“小財迷。”池航笑道,然後回了那邊說準時到。
攝影展說是在週末,昨天斐黎說的想去貓咖,池航就準備抓點緊帶他去。
這種每句話都被放在心上,每個心願都可以被實現的感覺,真的很夢幻。
斐黎整天都笑著,跟池航在一起基本不會有什麼難過的時候,開心的多了,也就忘記了自己的身體是什麼狀況,也忘了池航的身體會變成什麼樣子。
兩個人儘情地享受著自己還能夠用每一處感官體驗這個世界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歡樂著,好像要把從前二十幾年來錯過的快樂都彌補上。
斐黎在貓咖看到了一隻很像尺玉的貓,除了爪子不太一樣之外,其餘的幾乎一模一樣。
斐黎差點當眾流淚,還好池航那個時候去拿貓條了並冇有看見。
等池航回來拿著貓條喂貓的時候,斐黎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興致勃勃地看著那貓咪伸出小粉舌頭的可愛模樣,撓著它的下巴。
“如果以後我們回去了,身體允許的話,我想養一隻貓一條狗。”池航突然出聲:“我好久之前就想過這種貓狗雙全的生活了。”
斐黎頓了頓,沉默了幾秒鐘之後重新笑了出來:“好啊,等回去,我們就去領養。”
池航轉頭就看到斐黎抬頭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乾淨,倒影都是他,但池航莫名就能從這樣的眼神中看出一絲他自己都不確定的悲傷。
“那如果我以後瞎了……”池航其實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一直冇有敢說出口:“你願意做我的眼睛嗎?”
他怕這個問題太矯情,他怕斐黎嫌棄他。
“不願意。”斐黎說。
池航眼神暗了下去。
果然。
下一秒,斐黎伸出手捧住池航的臉頰,抬起他的頭對著自己,一個字一個字認真道:
“我要你親自去看你的未來。”
池航抿了抿嘴,笑了起來,他明白斐黎的意思了,不論在什麼時候,斐黎察覺到他有一點點消沉,都會鼓勵他堅持下去,不論是用什麼話,他能聽出來斐黎是在給他打氣。
但是他還是覺得有一個地方斐黎說錯了。
“是我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