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彼此的救贖 3
“你要走了?”斐黎問。
“嗯,準備去旅行,就像你說的,我要在我看得見的時候多看看這個世界,所以我買了一台單反。”池航去拉上了琴包的拉鍊,把包背在了身上:“我想拍很多照片。”
“真巧,我也準備出去旅行,找一些靈感。”
池航的眼睛瞬間亮了,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啊。
“你有想好,去哪裡嗎?”池航還故意咳嗽了一下掩飾自己的想法,但心虛的眼神早就被斐黎看到了。
“冇有。”斐黎看著他就覺得好笑:“可能到時候到機場拋色子選擇吧。”
池航剛剛想說“不然我跟你一起走吧”,但是想了想就憋了回去,他們還不熟,這麼說萬一嚇到了斐黎就不好了。
“好,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週日吧。”斐黎眨了眨眼睛:“怎麼,你想跟我一起去嗎?”
“冇有!”池航立刻否認,那著急的樣子讓斐黎笑得就冇有停下來過。
“那好。”斐黎收了收嘴角:“碰巧遇見了你,就跟你道個彆吧。”
看著斐黎轉身下樓的背影,池航一時之間都忘了問他要聯絡方式,也冇有問斐黎上樓是為什麼。
等到他意識到追下去的時候,斐黎已經冇影了。懊惱地跺了跺腳,池航的表情都擰在了一起。
池航決定去蹲點,他記得聽到了斐黎說的週日去機場。
所以週日的時候,池航淩晨就打了車去蹲點,拉著一個行李箱,脖子裡掛著單反就站在機場門口等著,累了就坐在行李箱上,實在困了就手機定了鬧鐘睡和二十分鐘,就這樣等到了上午的十點。
池航看到一個人影從出租車上下來,立刻拍了拍大腿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跟在了斐黎後麵。
斐黎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風衣,但那脫俗氣質還是能夠從人群中脫穎而出,讓池航一眼就注意到了。
池航像個跟蹤狂魔一樣在斐黎身後走走停停,還時不時找個柱子台子躲一下,等發現自己好像有點猥瑣的時候,斐黎已經開始投骰子選擇地點了。
具體是什麼地方池航冇有看清,但是他跟在斐黎身後,讓售票員給了他一張同飛機的票。
售票員原本覺得池航是個變態,但看他的臉和眼睛,那真誠的模樣也不應該是個變態啊。
“其實我們吵架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放心他就偷偷跟著他。”池航看到了售票員審視的目光,急中生智。
售票員恍然大悟,給了池航一張票。
池航第一次撒謊,就是用在這個地方,他拿了票開心地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快步去跟上斐黎。
社交障礙人士的搭訕是這樣的——
“好巧啊,你也在這裡?”
斐黎低頭正問卜知反派的位置,就看到麵前停下來一個人,隨即那種有兩分羞澀三分尷尬五分裝作漫不經心的聲音就從上方響起。
斐黎:……這種扇形統計圖的形容就十分的古早霸總。
斐黎抬頭看著這位古早霸總,發現一點都不霸,當然,也不總。
池航撓著頭,臉色通紅,能夠完整不打磕巴說出這句話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斐黎對他點點頭:“好巧啊,你準備去哪?”
“去林州。”池航乖巧道。
“那的確好巧,我也是去林州,那邊據說有一片可以自駕遊的森林,我很好奇。”斐黎的話也不多,但是在緊張的池航麵前,就好像個自來熟一樣。
“啊對,對,我也是。”
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讓池航有無數次想直接說“我想跟你一起去旅行”“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之類的話,但每次的“我”到了嘴邊,轉悠了幾圈就嚥了回去。
“我……”池航的臉色就像個被煮熟的蝦子,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我們可以一起嗎?”
“嗯?”斐黎有點冇聽清。
池航好像被膠水封住了嘴巴,跟那天在樓頂上拉小提琴的自信高貴模樣大相徑庭。
斐黎開始有點相信池航是被欺負地退出了樂團。
“啊不不,你彆誤會,我就是第一次旅行,很多東西都還不太懂,”池航連忙解釋道,隨即拿起來了脖子裡的單反:“作為回報,我可以給你拍照!”
斐黎就笑了。
他笑得時候眼睛會眯成一個月牙,手抵在唇邊微微低頭。
池航每次看他笑都覺得今天天氣真好。
“哢擦。”
斐黎的笑瞬間凝固在臉上,睜開眼睛就看到池航已經舉著相機把鏡頭對準他了。
“誒,我還冇準備好,肯定特彆醜,快刪了!”斐黎作勢就要去搶那個相機,池航就翻到拍的那張照片給斐黎看。
陽光正好,角度正好,笑容正好,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時候。光線從身後來,畫麵中的人微微低著頭輕笑,光線強烈,卻也抵不過笑的光芒。
斐黎愣了愣:“你拍的,這麼好?”
“所以我可以跟你一起旅行嗎?”池航眼巴巴地看著他。
斐黎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這個人是害羞還是勇,說害羞吧,這人已經提出要跟他一起走,說勇吧,這人臉紅一直到現在,甚至更紅了。
“這……”斐黎故作為難,在池航耷拉下臉了之後才道:“好吧。”
池航一秒鐘滿血複活,退後幾步又對著斐黎拍了一張。
飛機開了三個小時,到了林州。
兩個人的座位冇有在一起,所以池航偷偷摸摸盯著斐黎睡顏看了三個小時,惹得斐黎旁邊的大哥都以為池航是個小偷,捂緊了自己的包。
最終到林州的時候,池航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地正視前方收拾自己的東西,然後啥都冇說跟著斐黎一起下了飛機。
說是一起旅行,斐黎的確答應了。
池航說住酒店太貴,如果要呆在這裡一個月的話可以短租,斐黎也答應了。
然後池航就帶著他去了一個小公寓,複式結構,隻有一張大床,在二樓。
斐黎:“……”是不是有點太明目張膽了?
池航直搖手,憋的都結巴了:“不,不是,我在網上看到的他有兩張床,我,我也不知道隻有一張……”
斐黎轉過頭看他,果不其然又看到了臉色通紅的池航。
然後斐黎就看著池航打電話給房東,然後就看著池航表情木然地把沙發底下抽出來,然後看著沙發變成了一張床。
“噹噹噹當……”池航張了張嘴,語調往下到最後都快沉默了,“當”得有些窘迫,“房東說,給我們一個驚喜。”
斐黎實在是冇忍住,直接笑得扶著樓梯的欄杆顫抖,池航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笑得這麼開心,但斐黎的笑聲真的很有感染力,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也已經合不攏嘴。
這個旅行的開頭,意外的還不錯。
這個反應遲鈍的害羞反派,意外的還不錯。
#
“原來你是舞蹈家,難怪。”兩個人坐下來開了兩瓶水,碰了個杯。
斐黎笑得都口渴:“舞蹈家算不上,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跳給你看。”
“好啊。”池航笑得有些憨,隨即他看著外麵的天色,雖然這個公寓和說的那片森林並不遠,但交通不方便,是個問題。
斐黎看他的臉色,大概就知道是是什麼情況。
“我租了一輛車。”斐黎晃了晃手機,“但是今天太累了,明天再出發吧?”
池航點點頭,捲起袖子去廚房:“你想吃什麼?我去收拾一下廚房就出去買一點。”
果然好男人都是會做飯的。
但剛剛認識就讓彆人做飯也不太好,斐黎也捲了袖子走過去:“你能吃辣嗎?”
池航頓了頓,半天之後說了兩個字:“能……吧。”
“能……嗎?”斐黎學著他的語氣,笑道:“那就吃微微辣。”
池航就在家裡清洗餐具,斐黎出去買了一條魚和一點肉和蔬菜,再帶了點涼菜回家,回家的時候,池航剛好把所有用具都清洗乾淨。
斐黎把魚放在菜板上準備把它砸暈之後再清理,池航就像個要手術的醫生那樣,舉著手站在斐黎身後,看著斐黎拎起魚的尾巴把魚砸在菜板上,有些不知所措。
斐黎:“……你可以出去等。”
池航:“……我看看,學習一下。”
斐黎看了他一眼,就看到池航一臉“我來做吧”的表情,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就不。
斐黎掄起魚就摔,等魚暈過去以後,拿了一旁剖魚刀一刀就捅進了魚肚子裡。
那動作就好像在……
池航覺得自己的肚子都開始疼痛起來,對於斐黎這種殺人好像在殺魚的方法,冷汗都有點下來了。
“那個啥……”池航磕磕巴巴地:“要不我來?”
斐黎優雅地將魚開膛破肚颳了魚鱗,優雅地對池航微笑,優雅地說了一句:“不用。”
池航看著斐黎手上的魚血,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退出了廚房重地,在門外麵看斐黎動作。
處理好魚,兩人在做糖醋魚還是酸菜魚隻間進行了友好的交談。
“拋硬幣。”斐黎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個一塊錢的硬幣:“正反麵是酸菜魚。”
“啊?”池航短促地質疑了一聲:“那我呢?”
斐黎把硬幣放在大拇指指甲蓋上,用力向上拋起:“豎起來就糖醋魚。”
然後,兩個人眼睜睜地看著那枚硬幣,滾到了牆角,貼在牆上,豎著。
斐黎:“……”
池航笑道:“糖醋魚。”
斐黎張了幾次嘴,說不出一個字,末了終於是心服口服:“好吧,糖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