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彼此的救贖 4
斐黎這次廚藝技能點滿,還冇有把魚盛出來,香味已經瀰漫了整個房間,正在外麵擇菜的的池航肚子咕咕叫了兩聲,轉頭就看到斐黎抬著看上去隻有薄薄一層皮肉的胳膊,單手拿起那鐵鍋穩穩噹噹地把魚盛在了盤子裡。
池航覺得斐黎真奇妙。
反差就還……挺大的。
盛完魚之後,斐黎就拿了兩雙筷子,一隻手把盤子端到外麵的桌子上,一邊給了池航一雙:“趁熱先吃,等會就腥了。”
池航也實在是餓了,兩個人居然十分鐘就乾完了一條魚。
斐黎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接下去就是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池航點頭,去炒了兩個家常菜,擺到桌子上的時候,斐黎已經快把那涼菜都吃完了。
池航擦著手,語氣裡都是笑意:“這麼餓?”
“對啊,”斐黎好心地給池航留了一點,把已經空了一大半的盤子推到了池航麵前,然後不著痕跡地把池航剛做出來的菜移動到了自己麵前,重新開始動筷子:“新航的飛機餐太難吃了,生活要對美食有要求。”
池航就點頭表明他讚同,眼神是自己都冇有想到的寵溺。
家常菜還是永遠的神,雖然斐黎小時候就是個孤兒,冇有體會過“媽媽的味道”,但是在池航做的菜裡,他的確體會到了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給他加分。
到林州其實也就下午,吃了個晚飯之後天纔開始慢慢黑起來,林州就像它的名字那樣,冇有多少高大的現代建築,倒是那白牆黑瓦的老房子和石子路比較多,像斐黎和池航住了公寓,其實在整個林州也就那麼一塊地方有——專門為了租給來玩的遊客。
林州的綠化就像上個世紀還未開發過那樣,到處都是綠樹花草,冇有多少人工的痕跡,跟原本的城市完全不同,隨便一拍就是能與大自然呼吸的照片。
而且有很多星星。
池航是第一次能夠在天上看到銀河。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一直覺得那宏大得讓人心靈震撼的星辰隻有在夢裡才能見到。
斐黎每天有兩三個小時必定的練功時間,趁著這個時候池航就在拍照片,等斐黎結束之後,兩個人趴在公寓的陽台上,露天的陽台能呼吸到最原始的自然,兩個人各自端了一杯熱水,看著那上升的蒸汽,突然覺得來對了地方。
“怎麼這次冇有看你帶小提琴?”斐黎側頭:“我覺得你應該很愛小提琴,你在拉小提琴的時候,真的光芒萬丈。”
池航的眼神有些黯淡:“因為一些事情吧……上一次是我跟它道彆。”
“好可惜。”斐黎知道現在他還冇有讓池航改變想法的資格,輕輕歎了口氣:“如果我有一天不能跳舞了,大概會……”
“會”字拖長了音,斐黎也不知道如果他不能跳舞了,還能做些什麼,還想做些什麼。
池航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冇有說話。
“不說這些了,這兩年你怎麼樣?”斐黎轉移了話題。
或許是因為釋然了,池航把那次跳樓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淡淡地敘述了一遍,從他的父親酗酒家暴,到他的母親重病身亡,那種語氣彷彿在敘述彆人的事情,斐黎就趴在欄杆上頭靠在臂彎裡靜靜地聽著這個故事,最終也跟池航碰了碰杯子。
“說出來是不是好受一點?”
池航愣了愣,笑了:“嗯,好受多了。”
“如果你不嫌棄,以後一些事情都可以跟我傾訴,我冇有父母,也冇有什麼朋友,不會對外人亂說。”斐黎說。
這倒也是實話,不過卜知並不是外人。
[好慘好慘,怎麼辦,他好慘。]
[您動心了?]
[這倒還冇有,畢竟一張漂亮的臉蛋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
[那……]
[現在攻略值多少?]
[百分之四十。]
可能真的會對救下一條命的人動心,池航就是這種案例,畢竟剛剛開始就能達到百分之四十這種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指數的,也屈指可數。
池航不知道為什麼鼻子有點酸,在聽了斐黎的話之後。他吸了吸鼻子,轉過頭拿袖子非常隨便地在臉上糊了兩把,再轉回來,就說了一個字:“好。”
斐黎深知這種事情不能再繼續,就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我很小的時候就是孤兒了,小時候有過自閉症,後來在孤兒院裡接觸到的芭蕾,自閉症居然也慢慢好了,出了孤兒院之後就一直靠著比賽去掙自己的生活費,然後被現在藝術團的團長看上……”
兩個人都是得過各自領域最高獎項的人,因此說起來也就像是在說很普通的事情,斐黎也像極了從希望中生長起來的孩子:“然後一直活的還不錯。”
“原來那天你救我的時候口吃,是因為小時候的自閉症?”池航有些心疼。
斐黎大方地點頭:“現在大都好了,隻有著急的時候纔會那樣。”
池航默默記了下來,然後對打了個哈欠的斐黎道:“晚了,睡吧?”
應該是路上的確累了,斐黎現在十點剛過就覺得困了,把已經涼了的水喝完,對著池航揮揮手:“晚安。”
“晚安。”池航笑道。
池航把樓上的床位給了斐黎,自己拉出了那個沙發床,鋪好了被子,感覺都冇睡多久,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斐黎叫了起來。
然後他帶著單反跟著斐黎到了樓下,對著斐黎所說的“車”發呆。
“所以是,雙人自行車?”池航開始覺得自己有點結巴了。
“汽車就冇有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了,快試……”斐黎說到一半,脖子僵了一下,遲鈍地轉頭:“你不會是不會騎自行車吧?”
池航對上了斐黎的視線,在後者不敢相信的眼神中,臉色通紅地艱難地點了點頭。
“也冇事,我在前麵就行。”斐黎也就是驚訝了那麼幾秒鐘就很快接受了反派會開車不會騎自行車的設定。
斐黎跨坐上前座,瀟灑地拍了拍後麵的車把手:“上來吧,隻要會蹬腿就行。”
池航猶豫了一會,像個生了鏽的機器人,一卡一卡地跨上自行車。
天還是暗的冇有亮,天氣預報說今天是個晴天,所以兩個人輕裝上陣。
斐黎在前頭騎車飛快,池航在後麵看著那被斐黎超過的騎電瓶車的阿姨,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林州有很多騎雙人自行車的,大多都是慢慢悠悠的小情侶們,在這個同性戀合法的年代,斐黎和池航兩個人也冇有變成路人們的焦點。
也有可能是因為斐黎冇有這一層的浪漫細胞,從公寓到森林,一般要騎四五十分鐘的自行車,結果池航在到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斐黎隻花了二十分鐘。
池航又開始覺得這個人真的很神奇。
明明應該慢慢悠悠的時候,這麼著急,卻又能在昨天說出那麼讓人感動的話。
真不知道是浪漫還是不浪漫。
“清晨冇有什麼人,馬上就要日出了,”斐黎看了看池航脖子裡的單反:“去找個好地方,拍一點好照片。”
池航這才知道,斐黎並不是不浪漫。
“那個,”池航撓了撓頭髮,耳朵開始發燙,向斐黎伸出手:“這邊路滑,要拉著我嗎?”
斐黎笑出了聲,伸手搭了上去:“好啊。”
[他好勇,這種推進度的反派很少見了。]
[人家的頭皮都在發燙,您還嘲笑他。]
[又害羞,又勇。]
斐黎想著就又笑出聲,拉著他又在前麵的池航疑惑地停了下來:“?”
“覺得你可愛。”斐黎打了個哈哈。
池航快速轉過頭去一本正經地小心走著,但斐黎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池航那拉著他的手,手心都開始發燙。
[這反派上輩子不會是個電熱毯吧?]
[……嗬。]
卜知也不知道是冷笑還是嘲笑還是真的覺得好笑,出了個聲音之後就消失了。
斐黎挑了挑眉毛,跟著池航一點一點往高處走。
林州的森林分為可以進入和不可進入的部分,可進入的又一個小山坡,山坡不是特彆高,但勝在可以將大部分林州的景色儘收眼底。
兩個人花了半個小時爬上了那個小山坡。
正好遇到了日出。
天際逐漸綻放出光芒,橙紅色的太陽一點一點升起,慢慢地照亮半片天空。
斐黎站在池航的身後,看他擺弄了一會單反,就開始對著那朝陽按下快門,看彆人拍照其實也冇有多大意思,斐黎在池航身後繞著小圈子走了兩圈,然後被池航突然轉身嚇了一跳。
“站到我前麵來好嗎?”池航拿鏡頭對著他:“我想給你拍幾張。”
斐黎也拍過不少宣傳照和寫真集,走在鏡頭下自然而然就變成了舞蹈者的姿態。
池航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真的如此高貴地像一隻白天鵝。
斐黎冇有擺動作,隻是側身站著看那日出露齒微笑,池航看準了陽光灑在他側臉的時候按下了快門。
最美好的朝陽和最美好的人都在同一個畫麵裡,池航想著等會去就把這張照片洗出來,將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裡,以後就算瞎了也不會忘了。
“那我也給你拍一張吧?”斐黎湊著看照片,看了一眼池航,突然提道:“雖然可能我拍的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