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帝王的囚鳥 11
那帶著血的花,是不知為何開在十一月的山夢花,而那根墨玉簪子,是從山夢手中取到的。
據說這簪子被山夢死死地攥在手裡護在腹部,一直到手臂獵犬被扯下來丟到一邊變得僵硬還一直握著,影衛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簪子拿出來。
斐黎抱著那兩件物件兒,呆呆地坐在已經被清理乾淨的路上,燕承奕就在不遠處笑著,很舒暢的模樣。
“燕承奕!!”
也顧不得什麼名諱忌諱,斐黎隻能發出嘶啞的氣聲,那聲音難聽得墳地的烏鴉還要讓人毛骨悚然,燕承奕不惱,點了點頭,示意他聽見了。
“愛卿現在的表情,可真是絕美。”
斐黎雙眼通紅長髮淩散,貂裘長衣上到處都是血跡,就好像入了魔一般的瘋亂,光光看著那彷彿可以殺人的眼神都覺得心驚膽戰,而燕承奕卻愜意地就站在斐黎的麵前,俯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臉。
“日後記得一直保持這樣的表情,朕很喜歡,今天不關你了。”
燕承奕留下了能夠讓斐黎說話的解藥,揮袖離開,身邊的影衛將輪椅推到斐黎身前,也紛紛消失。
斐黎坐在地上,身下的鵝卵石硌的生疼都冇有動一下,臉上血淚流下的痕跡清晰可見,他呆滯了許久,將簪子替換了頭上的髮簪,將解藥一飲而儘後閉上了眼睛喘息調整著。
過了半晌,斐黎睜開了眼睛,已經冇有了往常的平靜淡然,淺如琉璃般的瞳色慢慢深了起來,一眼就仿若能把人吸入那深淵再無翻身之日。
他改變主意了。
“我原以為陛下與我誌同道合,都是為了這清輿,為清輿我甘願做籠中鳥……但我看錯了。”斐黎動了動喉嚨,發出了低啞得不像平時的聲音,他第一次用“我”來自稱,指甲掐破了掌心整個皮肉翻開,血液沿著骨節緩緩流下:
“我一直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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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承奕還在回味斐黎那豔麗的表情,下首大臣說的話都冇有聽清。
“陛下?”戶部侍郎看到燕承奕神遊的模樣試探道。
“嗯,”燕承奕閉上眼睛重新睜開:“關於你說的問題,朕會好好考慮。”
等到朝政處理結束準備去那裡的時候,燕承奕卻聽到了斐黎失蹤的訊息。
“什麼?!”燕承奕怒極反笑。
好啊,好啊,僅僅鬆開了一天就逃了!
看來一點點警惕都不能放鬆呢。
斐黎,為什麼不好好地待在朕為你打造好的囚籠裡做一隻美麗都金絲雀呢?為什麼要想著離開呢?為什麼就這麼不聽他的話呢?
內侍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燕承奕扭曲變化的陰鷙表情,背後冷汗都出了幾身。
“所有影衛,給朕搜!”燕承奕冷笑著揮了揮手:“他腿腳不便,出不了這宮門!”
一盞茶過後,所有影衛都在燕承奕麵前集合,說冇有找到斐黎的蹤跡。
燕承奕把扳指都快捏碎了,咬著後槽牙:“加派人馬,都城範圍之內搜尋,傍晚前人冇有找到的話,朕讓你們所有人人頭落地!”
“是!”
影衛再次散開,整個都城範圍之內找到一個人,範圍實在太大,哪怕是影衛一時半會也做不到。
燕承奕彷彿下一秒就會拉人出去斬首或者被當做獵犬的晚餐,就像前幾日對待一個小姑娘那樣,冇有人敢提出異議。
而所有人都在尋找的斐黎,此刻正在都城近郊的一個莊園中閒適地喝著茶,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幾十名影衛全城搜捕。
“國師大人來我這裡是……為何?”
對麵是已經成長了不少的男主,已經從小白兔變成能夠把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的狐狸。
“在下知道您的計劃,慶王。”斐黎吹了口茶沫,墨玉簪將長髮束起,消瘦蒼白的臉上棱角分明,嘴角勾著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在下或許可以幫您一把。”
慶王也聽後愣了愣,隨即會心一笑,拱手作揖:“還望先生賜教。”
斐黎從一旁取出一些擺件,將平生所用的兵法計策全部傾囊相授。
一個時辰之後,慶王表情已經變得十分恭敬:“謝過先生,在下還能問一句嗎?”
“問吧。”斐黎抿了口茶。
“您為何會做出這種決定?”慶王麵露不解之色:“若是失敗,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而且這個計劃最後您……”
“在下冇有九族,慶王也冇有。”斐黎抬眼看他,阻止了男主後麵要說的話,手中輕輕撫摸著腰上掛著的玉佩:“而且慶王韜光養晦這麼多年,不也是為了這一整個清輿,為了清輿的萬千百姓嗎?”
“自然是這樣。”慶王的儀態讓斐黎好像看到了從前鬥誌昂揚的自己,斐黎定了定神。
“那在下與慶王是誌同道合,為了清輿,為了天下百姓,冇有是什麼不可以的。”斐黎抬手相拜:“日後會有信到此處,殿下隻需要按照上麵的做就好了。”他轉身準備離開。
“國師!”
他停了停,就聽到慶王試探著說:“國師好像與之前在下見到您的時候不同了。”
斐黎冇有回頭,繼續往前推著輪椅:
“初心不改便好。”
大聲地回答完了男主的話,斐黎自嘲地笑笑眼神愈發堅定,一邊笑著一邊用隻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話呢喃著連自己都聽不懂的話——
愛國,愛蒼生,愛君王……
君王不仁,獨往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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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衛是在都城街口找到斐黎的,找到他的時候,斐黎正拿著一串糖葫蘆小口地吃著。
影衛毫不猶豫地把那糖葫蘆扔開把斐黎直接帶走。
影衛們鬆開手把斐黎摔在燕承奕麵前的時候,斐黎挺直著腰背,慢條斯理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隨即給燕承奕行禮。
燕承奕皺著眉毛,他覺得他的國師大人似乎與平日裡不太一樣了。
立刻給斐黎重新鎖上的鐵鏈,燕承奕讓所有人都退下,關上了殿門,推出了與上一次類似的器具一一擺放在斐黎麵前,滿意地欣賞著他微微發白的臉色,大步上前,粗暴地撕扯了他的內衫,粗暴地將人擺放成羞辱的姿勢,粗暴地用器具動作。
“為什麼要離開朕?嗯?”燕承奕眼睛血紅,手上不停用力動作,試圖能夠再次看到斐黎上一次的那種表情:“為什麼要逃走?!如果讓朕發現有下一次,山夢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斐黎一直閉著眼睛咬住嘴唇緊繃著渾身的肌肉去抵抗異物帶來的痛楚,聽到“山夢”兩個字的時候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了燕承奕瘋狂的目光。
深不見底的神色一閃即逝,快地讓燕承奕以為是錯覺。
燕承奕掐住斐黎的脖子,讓他臉色漲的紫紅,不得不張開嘴來儘力獲取一些空氣,就著這個機會,燕承奕俯下身子,第一次撕咬在斐黎的唇上。
斐黎瞪大了眼睛,身心的排斥讓他開始掙紮,但手腳都受控製,而窒息的瀕死感讓他本能地開始用嘴呼吸,唇舌都暴露出來,不一會就被燕承奕的牙齒咬得滿嘴是血。
淩亂而血腥的美感讓斐黎整個人看上去就散發著邀請的氣息,燕承奕扔掉了器具,根本不顧斐黎的感受大開大合。
斐黎終於忍不住痛撥出聲,這聲音卻給了燕承奕更加多的動力,衝撞地更無所顧忌。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天色好像都黑了,燕承奕才停了下來,整理了自己的身上的衣服,轉身對著像個破布娃娃一般躺在床上根本無法動彈的斐黎柔聲道:
“國師,你隻能是朕的東西。這是朕說的第二遍,希望愛卿日後能夠記得,彆想著逃走,乖乖待在這宮牆裡,真說不定還會放你一條生路。”
正當燕承奕準備離開的時候,斐黎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撐著床大喊:
“這麼恨我為何不殺了我!!”
燕承奕腳步一停,轉頭對滿臉悲憤的斐黎莞爾,用最曖昧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朕怎麼可能讓愛卿這麼痛快就死了?你從前帶給朕的,朕這一次要讓你承受十倍百倍!”
燕承奕離開了清安殿,斐黎脫了力氣靠在床上,很快有太醫過來替他醫治身上的傷口,斐黎看著身上的繃帶,盯著盯著突然就笑了。
[您……真的要這麼做嗎?痛苦的是您自己。]
斐黎搖搖頭。
[皮肉之苦算不了什麼,無能為力無法挽回重蹈覆轍,想求一個根本不可能的可能,才最痛苦。]
[知道您一定有辦法,但是,我的神,這次您實在是受了太多苦了,如果不要這人的信仰也沒關係的,我們換一個世界也沒關係的。]
[冇事,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怕什麼呢。]
斐黎將頭髮上的髮簪取了下來攥在手裡,輕輕地描摹著上麵的花紋。
[我要讓山夢受過的苦,在他身上一點一點討回來。]
[但是……]卜知顯然還想說什麼。
斐黎把簪子重新插入了發中,看著窗外那從開的鮮豔的山夢花,神色冰冷。
[彆著急,卜小知,我遲早會讓他毀在我給他編織的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