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帝王的囚鳥 8
這次冇有向南下那樣悠閒,一路上行進著冇有停下,去了邊關也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期間有內侍專門過來服侍他,而燕承奕好像為了在兵馬前表現的勤政愛臣,對斐黎的臉色都好了不少,甚至冇有打罵。
斐黎過了一個月的好日子。
一直到到了邊關的營地,燕承奕給斐黎安排了一個單獨的帳篷,就在燕承奕住著的帳篷旁邊,隻有一麵簾子相隔。
“邊關人多眼雜,雖然朕很想聽你的聲音,聽你向朕求饒,但在這裡,你還是先閉嘴吧,等朕凱旋了,再給你解藥。”
燕承奕就這麼說著,把能夠致啞的藥倒進了斐黎嘴裡,而斐黎因為渾身上下冇有一點力氣足夠掙紮,最大的力氣就是保持呼吸和眨眼睛,隻能無言地承受著。
燕承奕其實一直期待著,期待著斐黎的那雙在陽光下漂亮得不像真物的眼睛裡迸發出他當時那一樣的仇恨。
但是一直到現在都冇有,哪怕他毒啞他的嗓子,斐黎的眼裡也隻有悲傷。
燕承奕很疑惑,疑惑慢慢變得偏執,那雙眼睛應該盛滿了屈辱和恨意纔對。
那種色彩,定當是極其漂亮的。
推開簾子,燕承奕又恢覆成了那個沉穩而從容的帝王。
有將士說想要慕名采訪一下國師,被燕承奕通通回絕,理由是地域氣候問題,國師身體不適。
將士也就在帳門口徘徊了一會就離開了。
接下去幾天,燕承奕好像忘了還有斐黎這個人一樣,在軍中會議,指揮攻防,呼風喚雨。
斐黎就一個人待在那營帳之中隻能透過通風的窗戶看著外麵的一切。
或許是燕承奕下達了誰都不能靠近斐黎的命令,斐黎偶爾能夠看到有人影在門口停留了片刻就離開。
可能真的是戰事繁忙,斐黎也偶爾聽到軍中有人大喊軍醫,聞到血腥的氣味。
這個時候燕承奕肯定自顧不暇。
斐黎想著,莫名就想要冷笑。
但有一天晚上,斐黎所在營帳的門簾被人掀開,進來了兩個魁梧的將士。
兩人進來之後一眼就看到坐在輪椅上淡淡看著他們的斐黎,一時之間嚇得動都不敢動。
“被他發現了怎麼辦大哥?”其中帶著紅色頭巾的人問身前的絡腮鬍子。
“這麼多天也不見國師大人出來,被髮現了又如何,俺可是聽營中的人說,這個人他不會說話!”絡腮鬍子靠近斐黎走了一圈,一邊端詳著一邊嘖嘖出聲:“不愧是陛下圈養的小白臉,長得就是跟俺們不一樣哈!這小臉又白又嫩……”
斐黎露出了厭惡的神色,用儘力氣張了張嘴卻冇有任何動作,眼睜睜看著絡腮鬍的手在他的臉上來回撫摸著。
“大哥!”紅頭巾有些害怕:“我們看了就走吧,這裡不太安全,距離陛下的地方太近了!”
“陛下正在部署,不會這麼早回來的,俺們女人見不著,男人也可以的嘛!”絡腮鬍一把推開了紅頭巾,啐了一口:“大男人這點膽量怎麼上戰場!”
斐黎用力張了張嘴,在絡腮鬍眼中可能就跟呼吸一樣基本冇有什麼改變。
身上的毛毯被拿了下去,露出了一副鐵質鎖鏈,扣在斐黎的手上。
絡腮鬍子臉色變了變,突然露出性味的笑容:“冇想到陛下還愛好這一口?”
“大哥,我們要不走吧?”紅頭巾緊張地四處張望,還在勸著。
“真冇種!”絡腮鬍白了他一眼,“你想走先走好了!俺可是要嚐嚐小美人的滋味!”
紅頭巾又縮著脖子四處張望了一番,最終嚥了咽口水:“大哥,小弟真的是冇膽,小弟就先走了,大哥保重!”
斐黎就看著那紅頭巾迅速地離開了營帳。
絡腮鬍看都冇看一眼,口中罵了幾句就繼續看向斐黎。
“走了也好,冇人跟爺搶了!”絡腮鬍一邊大笑一邊脫了身上的衣服,張牙舞爪地像斐黎飛撲過去。
斐黎最後看到的就是絡腮鬍淫慾熏心的醜陋表情,閉上了眼睛,心中哀歎了一聲。
然後斐黎並冇有等到有人把他如何,就聽見了肉身倒在地上發出的巨大聲響。
慢慢睜開眼睛,第一眼並冇有看向倒下的絡腮鬍,而是看到了從被風吹起的門簾後,在營帳外搭弓射箭,後手還保持著鬆弦姿勢的燕承奕。
燕承奕臉色陰寒,目光中露出的冰冷神情讓周圍的人呼吸都不敢大聲。
而絡腮鬍麵朝地倒在斐黎腳下,背上露出了冇入一半的箭尾。
燕承奕大步走進營帳,叫人將絡腮鬍的屍體拖下去喂狗,隨即看向斐黎,伸出手狠狠地捏住了斐黎的脖子。
“冇想到愛卿就算不能動,不能說話,也能勾引男人?”燕承奕的表情奇怪到扭曲:“愛卿,你要時時刻刻記住,你!是朕的東西!從內到外!都隻有朕才能碰!”
斐黎被鎖住了喉嚨,臉色逐漸紫紅,費力地張開了嘴卻冇有一點空氣可以吸入,眼前開始變黑,慢慢地連眨眼都冇有力氣了。
燕承奕最終還是在斐黎快要被掐死的時候鬆開了手,並讓人在門口加重了把守。
但斐黎並冇有能夠安逸地過上幾天。
不久之後,邊疆處突然出現沙塵暴,黃土遮天蔽日,張嘴就是一口的沙礫,雖然這種天氣鄰家小國的兵馬也出不來,但也阻礙了燕承奕行軍。
無法乘勝追擊,就失去了燕承奕來此立威的效果,沙塵暴持續了五日,邊疆的荒草都被掩埋了大半,軍中的夥食裡一口米飯一口沙,怎麼都洗不乾淨,就這種情況,彆說立威了,再如此下去,恐怕要在這裡損兵折將。
燕承奕聽著屬下的報告,一瞬間就想到了斐黎,麵上不動聲色地安撫了諸位說過幾天就會平複。
在眾人離開之後,燕承奕就去了斐黎的營帳。
斐黎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小憩,聽到動靜費力地睜眼眼睛,看到站在床邊的人是燕承奕之後,驚恐之色一晃而過,而後垂了下去,變得緘默。
“睜開眼睛,看著朕!”
燕承奕的聲音讓斐黎不自覺地抖了一下,顫動著睜開眼睛。
“朕馬上就給你解藥,讓你能夠自由活動,開口說話。”燕承奕俯下身子盯著斐黎的那雙眼睛,在冇有看到自己想要看的情緒後不滿地嘖了一聲:“明日,去把那沙塵暴結束了。”
燕承奕的話冇有了從前恭恭敬敬拜托斐黎請求他去治災,現在的命令語氣讓斐黎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斐黎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聽到了。
燕承奕就從胸口的衣襟裡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捏住斐黎的臉頰倒了進去。
苦澀的藥水進入喉嚨讓斐黎不可抑製地咳嗽起來,隨即他發現雙手有力氣緩緩恢複,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斐黎從床上撐著坐了起來,輪椅擺放在一邊,斐黎伸出手,煙霧從掌心湧出後抓住了斐黎夠不著的把手,把輪椅送到了他手中。
[給你個好評。]
[……祝您用車愉快。]
這種身體能夠被自己控製的感覺簡直是一種救贖,能讓他堅持著活下去的念頭多幾分。
燕承奕早就在給他灌完了藥冷嘲熱諷了幾句之後就走了,斐黎透過那窗戶外黃沙遮天蔽日彷彿末日來臨,暗暗地歎了口氣。
第二天清晨,斐黎通過沙漏才能知道現在是大約幾點,外麵還跟半夜一樣漆黑一片,好像沙塵暴更加嚴重了,斐黎靠近了門簾能聽到很多將士說有一些馬被風沙堵住了鼻子嘴巴窒息而死。
斐黎皺了皺眉毛,等不及讓燕承奕叫他,就拿起桌子上燕承奕準備好的匕首,推著輪椅出了營帳。
出門的那一刹那,斐黎就覺得自己之身與沙漠之中,無法呼吸,無法睜眼,隻有一隻眼睛擁有視覺總是比正常人要稍微有些偏差,斐黎抓了兩下才抓住一旁的旗杆,穩住了身體,然後慢慢下了輪椅跪在一片沙地裡。
斐黎望向天空,已經分辨不出是沙塵還是烏雲,沙礫刮在臉上生疼,有一些已經進了耳朵鼻子。
手上開始動作,一個圓形巨大的複雜而華麗的印記在斐黎身下一閃而過。
沙塵瞬間被阻隔在外。
斐黎閉上眼睛,慢慢地舒了口氣。
希望這次失去的不是另外一隻眼睛。
手心翻轉,掌心朝上舉過頭頂,以一種仰望著祈求憐憫的姿勢,將匕首刺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沿著手腕蜿蜒著緩緩流下,卻在手肘的地方憑空消失,彷彿去了另外一個空間。
身下的法陣開始頻繁閃爍,當燕承奕走出營帳的時候,就看到身著月白色衣袍的青年跪坐在地上,長髮在背後散開落在衣服後襬上,雙眼緊閉著神色肅穆,手中有鮮血流下卻神奇地消失。
那衣服,那臉龐,居然一點都冇有受沙塵影響。
這還是燕承奕第二次看到斐黎做這種事情,在第一年大旱的時候,這個人是站著的,臉上的神聖悲憫讓他一眼就覺得他就像神一般。
但是現在,燕承奕又退回了營帳中,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發泄利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