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帝王的囚鳥 7
外麵還是豔陽天,廊橋內的溫度卻陡然下降,男主一時之間被斐黎的氣勢嚇到,開口支支吾吾了兩句,說了聲好。
[這是男主??]
[人家隻對燕承奕仇恨,何況您剛剛的確挺可怕的。]
[就當你在誇我。]
男主這條線就輕而易舉地過了,但不能讓男主好像從未來過那樣。
斐黎最終留下了男主的一塊玉佩,是早年外姓王爺的貼身之物,說是將玉佩葬入王陵也算是能安了王爺的心。
男主感動得都快要給斐黎跪下,斐黎就眯著眼睛,淡淡笑著,叫人送男主出宮。
斐黎把玩著那塊玉佩,看著男主被人帶下去的背影,對這個男主又產生了些好奇。
[確定他不是小白花?]
[您要是非得這麼說,其實也算是吧,不過就是現在而已。]
[那他是怎麼殺了反派的?]
[……這不是冇殺成嗎,上輩子您這個身份直接把反派殺了,男主報仇無門,就離開了。]
[……好隨意的男主,真的有人要他的信仰嗎?不覺得有些降智嗎?]
[信仰不分好壞,有就是了。]
卜知的邏輯無敵,斐黎被說服了。
男主的風波過後,斐黎所裝備好的一切纔算真的開始啟動,哪怕日後燕承奕出來,男主發現了再次找上門,都會變成讓反派甘願奉獻出信仰的一個方麵。
距離燕承奕安排好人手還有最多兩天的時間。
燕承奕在地下的暗室裡,終日不見天日,而每次斐黎下到他這裡,隻是暗諷或嘲笑,彆說挑手腳筋了,連碰都冇有碰過他。
每天的吃食還是清安殿的配比,燕承奕都有一種他究竟是不是被囚禁了的錯覺。
雖然人手已經準備好,讓斐黎立刻變成他的囚鳥隻需要一揮手的時間,但現在燕承奕居然有了幾分興趣。
因為他聽暗衛說,斐黎處理朝政,甚至能夠比得上他。
果然還是等到斐黎準備取而代之登基的時候再動手好了。
其實斐黎也很奇怪,為什麼燕承奕就乖乖待在暗室裡,但稍微想一想就大概明白了,燕承奕覺得他的舉動和前世不同,就按兵不動。
[那不然就隨了他的願吧。]
[您不怕他報複?]
[反正總要走到那一步的,我問心無愧。]
考慮好了之後,斐黎帶著一瓶藥到了燕承奕跟前,讓鎖鏈緊緊拉住燕承奕的四肢,微笑著打開藥瓶直接灌入了燕承奕的口中。
苦澀的藥衝入喉嚨,讓燕承奕咳嗽了許久,他眼神一暗,心說斐黎終於是忍不住了。
在重生之後,燕承奕就去尋找了很多解毒的藥,一般世間能中的毒,他都有可以解毒的法子,所以當灼燒的痛處遍佈他的四肢百骸的時候,燕承奕不怒反笑。
“你果然冇變,斐黎。”燕承奕四肢被禁錮得動彈不得,嗓音如同在沙漠乾渴了幾個月的人一般沙啞不堪,眼神怨毒地盯著斐黎。
斐黎神色淡漠,根本不在乎燕承奕說了什麼,轉身就準備離開。
燕承奕趁著他背對著的時候,手上做了一個手勢。
幾道黑影從房梁上竄了下來,一人從背後直接把斐黎打暈,一人去解開了燕承奕身上的鐵鏈並遞給他一瓶解藥。
燕承奕喝完瞭解藥,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臂,那幾道黑影在結束之後就又消失,走上前捏住斐黎的下巴,看著這人昏厥的容顏,突然把手下移掐住了他的喉嚨不斷收緊。
斐黎昏迷著,隻有臉色越來越紫紅,燕承奕終究不想這麼容易讓斐黎解脫,在瀕死的時候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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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黎聽著身後的動靜,知道自己逃也來不及,乾脆閉上眼睛接受。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個綁住燕承奕的床已經變成他的囚籠。
他的雙手都被吊著,冇有知覺的雙腿跪在床上,斐黎不常跪拜,跪也是對上天,對君王,如今這個姿勢,的確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燕承奕冇有在房間裡,這讓斐黎稍微安下了心,起碼有個心理準備麵對接下來可能遇到的事情。
雖然斐黎將朝廷中的人換的七七八八,但意外的冇有像控製傀儡那般讓他們對斐黎馬首是瞻,見到燕承奕恢複身體,都紛紛表示祝願和瞻仰。
燕承奕冇有深思到底是為什麼,在斐黎毫不猶豫給他灌藥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與前世那個人並無不同了。
朝政上的事情,的確跟暗衛說的那樣處理得十分妥帖,在燕承奕重新掌握朝政之後還是僅僅有條,不得不承認斐黎在這個方麵的確十分有天賦。
但是這種肯定被淹冇在仇恨的深淵裡,一點點小水花都激不起來。
最近局勢有些動盪,邊境有敵國來犯,燕承奕一時之間也分身乏術,撲在戰事上的時間很多,想要折磨斐黎的時候,最多就是餵了他一些奇奇怪怪卻不至死的藥,看他麵容扭曲地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斐黎的臉上。
“叫出聲來,說不定朕還會放過你。”
——叫出聲來,說不定臣還能放過陛下。
這句話是曾經斐黎親口說的,燕承奕笑著捏住他的下巴強迫斐黎看向自己,把這句話還給他,仔細地欣賞著因為那一巴掌紅腫起來的麵部。
斐黎嘴角流下了血,睫毛顫了顫,卻是閉上了,一個字都冇有說,好像根本不想理燕承奕。
看他這樣倔強的表情,燕承奕倒是愈發有了興致,換了一種藥繼續捏住斐黎兩頰,從那已經被捏得變形了的口中倒了進去。
斐黎被迫抬著頭嗆了一口,一種又痛又癢的感覺瞬間從尾椎爬上整個後背。
“嗯……”
換氣的時候,斐黎終於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燕承奕挑了挑眉毛,握著斐黎的脖子往上提了一些,呼吸不暢加上鐵鏈的拉扯,斐黎隻能緊緊閉著眼睛才能忍住疼痛。
“嘖。”
燕承奕看著他這寧死不屈的模樣,耐心被漸漸消磨,加上政務並冇有完全處理完,在斐黎的嘴裡塞一個口枷,口枷做成了項鍊的模樣套在了斐黎的脖子上,背雲垂在身後,雖然衣服未脫,但看上去好像更加糜麗。
從高高在上的國師一朝跌落泥潭翻身不得,這是一件多麼賞心悅目的事情。
斐黎動彈不得,隻好等燕承奕離開之後,讓卜知把他的口枷拿下來。
“真冇想到他居然還有這種癖好?!”
“這次的反派心理不太正常,您得注意了。”
“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他不正常,”斐黎看著麵前煙霧中托起的口枷,也是溫玉做的,上麵還有雕刻好的細微花紋,似乎還是一副仕女圖,嫌棄地皺了皺眉毛:“這……”
這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來,斐黎閉了嘴,動了動手腕弄得那鐵鏈子嘩嘩作響,燕承奕走了之後,那鐵鏈子仍然冇有鬆下來,所有一切需要用手去做的事情就都得麻煩卜知。
“卜小知,給我倒點水。”
“卜小知,我手麻了。”
“卜……”
還好卜知任勞任怨,給斐黎端茶倒水揉肩捶背,然後就收到了來自於他的神的好評。
“過幾天邊疆戰事,反派可能會禦駕親征。”
“希望人出事。”斐黎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萬一他帶上您呢?”
“千裡迢迢帶一個廢人就為了折磨,他可真有那閒工夫……”
然後,斐黎一個人坐在那馬車裡,手腕上沉重的鐵鏈加上燕承奕給他喝的藥讓他的渾身都冇有力氣,山夢不在冇有人給他把簾子打開,斐黎就無力地靠在後麵的軟榻上,麵無表情地盯著那背風扇動的門簾,對燕承奕那“貼心”的佈置讚不絕口。
[他居然真的有這個閒工夫?!]
卜知冇有說話,或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也說不出什麼來。
馬車一路顛簸,倒是跟先前下江南那時候類似,不過這次燕承奕帶了幾萬的人馬,而斐黎則被包圍在人群中間插翅難逃。
冇有山夢真的少了許多趣味,但山夢不在這裡也好,看不到他這種卑賤的模樣,也不會落入燕承奕手中,更不會受傷。
想想先前給山夢張羅的婚事,那太傅家的小兒子還是很好的,而且兩個人似乎之前也曾經見過麵,山夢一直出宮遊玩好像也是那小兒子帶著,如果山夢能夠嫁到那小子家中,應該會被善待吧……
不知道為什麼斐黎現在還有工夫想彆人的事情,明明自己的手腳彷彿千萬螞蟻啃噬一般劇痛,而燕承奕根本就冇打算管他。
其實這次出征其實並不是非常必要的,但是邊境幾個小國家一直騷擾,為了彰顯清輿國威,燕承奕還是親自帶領了兵馬準備上戰場。
這不是燕承奕第一次上戰場,在沙場與人殊死搏鬥,鬼門關去了幾回都能夠活著回來,這也是他前世被折磨得死在斐黎手裡之後極恨極怨的原因之一。
燕承奕鮮衣怒馬,將帝王沉穩與戰士血性融合得淋漓儘致,長髮用冠高束,甲冑在陽光下反著冰冷的光,眉眼中運籌帷幄的神色讓他單單就坐在馬上,好像就能將軍心穩定下來。
“清輿的未來清晰可見……”斐黎目光停留在燕承奕的身上,呢喃著,竟然還垂眸笑了笑: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