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說他不希望看到我這樣……
下午的陽光應該是溫暖的,可落到我的身上,卻感受不到一點溫度。
初夏的蟲鳴交織著各種植物的綠意,織就出生命的詩篇。它們似乎在說自己找到了生命的意義。
但這些都和我無關。
“好啊……”我輕聲答應,指尖在衣袖下不斷勾著繃帶,落下的黑髮像是落不下的光。
但究竟是改變還是隱藏……也隻有我自己知道了。
我會雕刻出令所有人滿意且“完整”的我……
……
我拒絕宇智波鼬要送我去醫務室的提議……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傷口。
而且……他們都說過我不需要治療,不然那是一種浪費。
我隻需要把傷口清洗一下,並裹上一層繃帶止血就可以了。
但當我看到紅褐色的水倒映出“我”的樣子時……我才發現自己好像很久冇有見到自己的樣子了。
我可以憑藉這張臉窺見父母的模樣……我早已忘記他們的臉。
我不喜歡他們,也自然不喜歡他們留下的“影子”。
我伸手攪碎倒映,有幾條落到水裡濕漉漉的繃帶……就像溺死的白蛇。
剛回到教室,就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
哦……還有宇智波鼬也一起來了。但他一路上都不說話,臉色嚴肅點有點像他的父親。
老師的辦公室裡擠滿了人。
那幾個男生低著頭站在自家父母的身後,以及正在笑著喝茶的美琴阿姨。
我是給美琴阿姨添麻煩了嗎……也對,明明出門前還說會照顧好自己的。
美琴阿姨看到我,似乎是很心疼的樣子。
我希望自己觀察錯了……
傷口什麼的……不應該是習以為常的嗎。
美琴阿姨檢視了我的額頭,“疼不疼啊,千祭?”
“不痛……我自己已經處理好了。”我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發生不到一個小時,美琴阿姨就來了。我估計是有人通風報信了……
宇智波鼬我一直注視著……不可能是他。可是其他的人我不認識,誰又會這麼麻煩自己?
“快給人家小姑娘道歉!”對麵的婦人把帶頭丟石頭的男生推了出來。
他的臉上似乎有些歉意,但身為小孩子的固執與倔強又讓他拉不下臉麵。
我嘗試直視那個人的眼睛,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眼睛可是心靈的視窗啊……
在冇有共感力的加持下,不看你的眼睛,我可讀不出正確的情緒呐。
下意識的揣測彆人的情緒,已經成了我的習慣。
或許這樣……我可以不是“被觀察的實驗品”了。
我漫不經心的垂下眸子,等待那個人說話。
空氣中寂靜似乎都要凝結為實質,我彷彿聽見令人渾身不適的滴答聲。
像是倒計時……
我根本不在乎他道不道歉,如果不是美琴阿姨在的話……
或許是自己母親的眼神過於“凶狠”,又或許是受不住這種壓抑的氛圍,那個男生幾乎是從喉嚨裡把這三個字擠出來的。
“對不起!”
“嗯……”我頗為輕巧的點了點頭,就好像被砸到的人根本不是我一樣。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那個男生被我的話莫名其妙點炸,這下,他敢直勾勾的瞪著我的眼睛了。
但男生短暫的“硬氣”很快被他的母親按了下去,並捂住嘴巴,她的母親訕笑著:“彆聽這孩子瞎說,他其實還挺喜歡你的……”
陽光落在我的睫羽上,投射下一片淺淺的陰影,讓人難以分辨我的神色。
我露出那隻纏滿繃帶的手,用看似很輕的力道按上了額頭上的傷口,直至再次滲出點點紅色,體會一下疼痛感。
“啊……那他表達‘喜愛’的方式還真是有趣呐。
希望他以後不要再對彆人表達這種‘喜愛’了……雖然我不在意,但其他人可能會‘痛’哦。”
空氣似乎更加寂靜了。
那雙黑色的眸子明明冇有任何惡意,可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時,那個婦人卻感到不適。
多奇怪啊……他們總對“活著”有那麼多的儀式感:包紮、道歉、假裝疼痛值得被在意。
我與傷口是“共生”的啊……
畢竟被劃開第七十八次的時候……我已經學會自己縫合了。
“千祭……?”美琴阿姨滿是擔心的看著我,她眼中的關懷就像秋日搖搖欲墜的葉……
即便落下……也難以落入我的掌心。
在這短暫的幾分鐘裡……我數清楚了老師的辦公桌上有幾道劃痕,看著窗外樹葉落下的影子從我腳下劃過。
“抱歉……美琴阿姨,又給您添麻煩了。但就像我剛纔說的……我不痛,我也不在意。”
我不顧他們驚訝的表情,選擇推門離開。
道歉的“儀式感”嗎。那可真是無聊……
我抬頭看向天空,被刺眼的陽光弄得眼睛酸澀,纏滿繃帶的指縫間流下幾縷陽光來……
我嘗試勾勾嘴角……但根本做不出來那樣的表情。
“啊……下午的太陽,你也好討厭呐。”
既溫暖……又讓我回想起實驗室角落的冰冷。
蟬用儘最後的生命鳴叫……我不知道它究竟是為了什麼。
風掠過葉隙間的聲音……
我垂下眸子,看著落在手中的光斑,卻始終滲透不進繃帶之中。
“出來吧……”我微微歎了口氣,早就注意了躲在拐角的某人。
如果她安分一點,隻是偷聽不去探頭觀察,我可能注意不到她,可她的隱藏太過於拙劣。
就像擋住自己視線的小動物,以為彆人就看不到它了……
“啊……”偷聽被髮現算不上很光彩的事情,那個黑頭髮黑眼睛的女生主動站了出來,“真是很抱歉偷聽你們說話。”
那個女生右眼下有一顆小痣……一定是她母親給予她的禮物吧。
看起來有一半的機率會是宇智波一族的孩子。我大概猜想著。
雖然黑頭髮黑眼睛是宇智波一族的標準特征……但也不乏有其他的人會是這樣的外貌特征。
“你好!”她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朝我伸出手來,“我叫宇智波泉,很高興認識你!”
她靠近我……是為了什麼呢?
我在心中默默的想著,倒不是說自己多麼值得彆人貼上來……而是我擔心給不了她想要的。
宇智波泉的手是很健康的肉色,她穿著短袖……也根本不需要像我這麼遮掩。
讓彆人一直伸著手很不禮貌……雖然還是不想讓彆人觸碰,但至少不讓宇智波泉失望了吧。
畢竟有很大的概率是她及時報告老師的……雖然我不太需要。
但按照“正常人”的觀點來說,我應該感謝她的。
但還有待觀察。
我伸出的手被宇智波泉輕輕抓住,連帶著她掌心的溫度也一併傳遞過來……
我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宇智波泉:
她的長髮又黑又順……像是絲綢。髮尾也不會枯槁和分叉。臉色也很漂亮健康。
她生活的很好。我得出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