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是美琴阿姨敲門的聲音,我連忙去開門。
身上的繃帶已經換過了,絕對不臟。至於換下去的,我已經摺疊整理好了,從表麵上來看絕對不會看出有血跡。
我之前有個癖好,就是喜歡把用過的繃帶清潔乾淨後,特地收集起來。
壞處就是,被實驗員發現後會被罵噁心,然後看著它們被燒掉。
上麵的每一卷繃帶上我都悄悄寫了字的……但都是一些記錄傷口的事情,以及每個實驗體的名字。
因為記性不太好,那些繃帶燒掉之後,我就很抱歉的忘掉了他們的名字了……
“千祭,今天我們要去街上為你買一點生活用品哦。也為你成為我們的家人慶祝一下。”
“我的東西嗎?可是我覺得有房間,有床,有桌子已經夠了,我已經很滿足了……”
這裡的房間比實驗室的要小,但比實驗室要溫暖。
在這裡活著都已經很讓人滿足了……
而且寄人籬下什麼的……還要花彆人的錢,總讓我感覺不好意思。
“那些不夠呢,千祭。”
“真的要出去嗎,美琴阿姨……外麪人很多誒……”
“千祭是害怕走丟嗎?可以牽我的手哦。”
就算是美琴阿姨你,我也不太想多次觸碰的……
我知道今天如何都是要和外麵的太陽見麵了。
我檢查了所有的繃帶都綁的很好,也冇有滲血的跡象。
手指的每一處指節繃帶都很完美!
我從來冇有感覺一天的開始是這麼的美好。
對了……還有衣領。宇智波的族服的衣領我特彆喜歡,因為可以剛好遮住我的脖頸,那處的繃帶整理後也可以全部隱藏好。
“千祭洗漱好了嗎?”美琴阿姨看到我穿戴整齊樣子好像有點失落,但發現我的頭髮似乎有點亂,眼睛似乎都亮了起來。
“千祭的頭髮還冇有梳理吧?千祭想要把漂亮梳子嗎?”
美琴阿姨好熱情啊……
這是屬於“家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嗎?
可以親切的問候?
可以親昵的表達關心?
我仔細的看著美琴阿姨的眼睛,又感到受寵若驚。
自己好像不值得那麼對待呀……
我可以支付些什麼來顯現我的價值,然後讓他們感到自己的付出物有所值?
世界上最簡單也是最廉價的支付方式,恐怕就是血肉的補償吧……
感覺美琴阿姨不會喜歡……
就在我愣神之際,美琴阿姨早已拿到一把梳子,她笑眯眯的看著我,“我可以給千祭梳頭髮嗎?”
“美琴阿姨,我可以自己來的……”
我不想麻煩美琴阿姨。
美琴阿姨為什麼想給我梳頭髮啊?她有什麼目的嗎?如果有的話,直接告訴我就可以了……
反正我不會拒絕她……
我悄悄使用共感力,想知道美琴阿姨現在的情緒。
有冇有對我的厭煩?一切的關心都隻是因為所謂“家人”的身份?
共感力如同蛛絲一般蔓延而去,輕輕勾住了美琴阿姨的手指。
我看見美琴阿姨露出了失落傷心的神色,“可是,千祭頭髮那麼長會很難打理的吧?千祭真的要拒絕我嘛?”
共感力告訴我美琴阿姨現在根本不傷心,甚至有點小激動。
可是我的眼睛告訴我不是這樣的,美琴阿姨她很失落。
共感力出錯了?
我下意識的抿著嘴巴思考。
算了……錯了就錯了吧,我要相信美琴阿姨。
而且,“拒絕”兩個字擺在明麵上了,我好像拒絕不了了。
我妥協了,低著頭,讓頭髮更好的散落下來。
梳頭髮……讓我想到了夜叉丸。
很善良溫柔的人,我卻拒絕了他很多次……
因為……我怕自己要是在某次實驗死掉,夜叉丸心裡會不舒服。
那種不舒服我也經曆過:在每一個鮮活的實驗體死掉之後,我的心就好像吃了一種很苦澀的試劑。
它……好像不相信,一個會動會說話的生命就這麼結束了。
而每一種試劑,我吃多了之後都會產生耐藥性,可那種苦澀的藥劑冇有。
似乎越吃越苦澀。
所以我在幫他們綁繃帶的時候,都會一個一個的問,“你會活的比我更久吧……”
他們則是咒罵我,但好歹都說會比我這個怪物活的時間長。
可惜他們的承諾一個都冇實現,即便我會替他們承擔很多實驗。
我不知道夜叉丸知道我逃跑了是否會那樣苦澀。因為消失有時候意味著死掉,所以現在我在夜叉丸的心裡應該是死掉了。
夜叉丸似乎隻給我梳過一次頭髮,他很小心的不碰到我……
“嘶……”頭皮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拉回了我的思緒。
明明這點痛算不了什麼的……可人在回憶的時候會格外脆弱怕痛吧……
“真是抱歉千祭!我弄疼了你冇有?”美琴阿姨連忙停下手中動作,滿眼歉意的看著我。
共感力現在冇有出錯,它告訴我美琴阿姨心裡現在很抱歉。
“冇有什麼的……我不痛,美琴阿姨。”我朝美琴阿姨露出一個“我很好”的表情。
美琴阿姨是最不用道歉的人了……
而且,歉意的味道用共感力感受,味道好苦澀……
我……最不喜歡那樣的味道了。
“真的不痛嗎?”美琴阿姨有點不相信。
被彆人問痛不痛什麼的……好奇怪。之前冇有人問過我。
我能很確定的說:自己纔不需要那種東西呢……
我不想再開口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做回答。
真的……美琴阿姨,不要再問了……
梳子的小齒劃過頭皮,就好像製造出了一股電流一般。不過那種程度的電流對我來說就像麻醉劑,而我就像迷戀失血的眩暈感一樣喜歡它。
“千祭的頭髮很長很漂亮。”美琴阿姨更小心的梳理著,她注意到了髮尾的分叉和泛黃,恐怕是營養不良造成的。
“嗯……”
美琴阿姨突然輕笑了一聲,“千祭想要什麼樣的梳子?”
“我嗎?都可以的……”
周圍是一片寧靜,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季節,但我似乎聽見了窗外草叢裡的蟲鳴。
現在頭皮上的這股電流不一樣了,它似乎傳到了我的四肢百骸,引起身體細小共顫。
“千祭以前的頭髮是怎麼修剪的?”
“是我自己處理的……”
以前頭髮太長需要處理的時候,我都是自己悄悄用手術刀割的。隻不過隻有一個人處理,我看不見背後,很麻煩。
所以有時候我的髮尾比被火遁燒過之後,還要可憐淒慘。
“千祭很棒呢!”
“謝謝……?”
我下意識扣了扣左手心的繃帶,又用力按了按,意識到那裡的傷口已經冇有了,隻能作罷。
在宇智波族地短短的幾天,我就使用了討厭的自愈能力兩次了……
就讓那傷口久久留下吧……反正月末都會一併清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