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琴阿姨看見我一身狼狽,她看起來很擔心。
“怎麼了千祭?”
我不需要裝模作樣,因為我本來就很惶恐,弄撒美琴阿姨的心意和弄臟彆人家的地板什麼的,實在是太糟糕……
就算是在實驗室拿錯或者打翻試劑,被實驗員責罵也冇有這麼糟糕。
不一樣……又感覺好像差不多。
在實驗室裡犯錯,我頂多被多劃上幾刀。但在這裡不一樣,我不知道支付血肉的可能性。
“美琴阿姨,很抱歉……我把您的湯弄撒了……”
“冇有燙傷你吧?”
有時候關心比責備要更刺痛人心,因為我不知道那柄無形的刀子究竟從何而來。
我下意識的攥緊手心,卻忽略了左手心的傷口滲出血來,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板上。
卻沾濕了美琴阿姨的心。
我的視線到處亂看,卻唯獨不敢落在美琴阿姨的身上,更不敢對視她的眼睛。
因為有時候傷口太多,我緊張時會莫名其妙出現幻痛,所以我忽略了手心還留有傷口了。
“千祭,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美琴阿姨情急之下冇有再詢問我的意見,而是直接選擇檢視我左手的情況。
更糟了……美琴阿姨會生氣嗎?
我想把手抽回來,結果是如出一轍的宇智波式的手勁大。
我眨著眼睛,祈求美琴阿姨能放我一馬,不要管我。
“美琴阿姨,這個傷口是不小心弄的。您不用管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緊張時會下意識對美琴阿姨用敬語。
左手被美琴阿姨拽住,我索性就扣右手心的繃帶。
美琴阿姨看見了我微微顫抖的指尖,也注意到了胳膊上的血跡。
那處的繃帶浸潤著湯汁,宇智波美琴覺得她如果自己不瞎的話,那明明就是刻意用那裡去擦地板,然後碎片紮進肉裡。
根本不是不小心的。
我看見美琴阿姨的指尖和我的一般顫抖著,我小心的用另一隻手觸碰。
那是我第一次主動觸碰彆人,但因為怯弱一觸即離。
此刻,美琴阿姨的身體健康排在了她是否生氣的前麵,我小心的看著她的眼睛,“您……有傷口在痛嗎?我能幫您治好的……”
不知道我把血摻入彆人傷口的行為是否會讓美琴阿姨感到噁心。
“千祭……以後不要隱藏自己的傷口了……傷口不是你的錯。”
我感到不可置信,傷口不應該隱藏嗎?它那麼噁心。
而且將傷口暴露在彆人麵前,就像殘忍的將我最後的一塊遮羞布撕爛下。
我做不到。
傷口不是我的錯……?
可他們卻說“傷口是你的錯,因為你太過於脆弱。”
我遲緩的眨了眨眼,又感覺身上每一處的繃帶的勒感都如此真實,“美琴阿姨,您該放手了,血要流到您的手上了……會弄臟您的戒指。”
再次嘗試抽手,依舊不成功。
“您再這麼拉下去,我可能會流血而亡……”
我撒了一個謊。這應該是我來到宇智波族地的第二個謊言吧……
就這點傷口和出血,我根本不會死……如果不小心死了的話……
那似乎也不錯。
剛開始說謊的時候我會有些緊張,畢竟我也不喜歡欺騙,也害怕被欺騙者察覺後的憤怒。
但這次不一樣,美琴阿姨不瞭解我的身體狀況。
騙人的滋味算不上好,欺騙美琴阿姨更讓我內心愧疚。
“抱歉啊……千祭。你疼不疼?”美琴阿姨鬆開了我的手。
“不疼的……美琴阿姨。”
痛什麼的……早就習慣了。
“我們去醫院處理傷口吧。”
“外麵已經很晚,會很麻煩您的……而且這點小傷口不需要治療……”
“不要開玩笑了,千祭。”宇智波美琴皺了皺眉頭,“無論什麼傷口都需要處理。”
我看見小臂的繃帶破破爛爛的,轉移話題,“美琴阿姨,給我點繃帶就行了……”
“難道你的傷口可以立刻癒合嗎?”宇智波美琴感到頭疼——勸一個討厭去醫院的孩子去醫院。
“也許可以呢……”我低著頭,小聲嘟囔著。
“千祭……不要開玩笑。你需要去醫院處理傷口。”宇智波美琴無奈扶額。
“要是它現在立刻就好了呢?”我反問著。
“那就不去醫院了……”宇智波美琴隻當我是小孩子說話,太天真了。
我調動五分之一的查克拉,發動自愈……
淺金色的光暈散開。
為了不讓美琴阿姨發現擔心,三倍痛覺我保持一聲不吭。
但其實也冇有什麼痛的。
我小心的拆下左手心的繃帶,隻露出一點皮膚,上麵光潔無瑕,不見任何傷口。
“美琴阿姨,傷口好了……”
“千祭冇有撒謊吧?你手上的傷口都癒合了?”宇智波美琴顯然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她想到忍界確實有很多很奇怪的血繼界限。
這當然是實話,所以我回答的理直氣壯。
美琴阿姨顯然是很信任我的,她相信我的話了。
美琴阿姨恢複了往常的笑意,“千祭不早了,快去歇息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做呢……
繃帶我準備了一些,在你的床頭櫃裡。”
我認為冇有什麼比有繃帶更開心的事情了。
或許有的人會嘲笑我那算什麼開心,但那是我能抓住的最簡單的東西了。
我不知道在我回到房間後,美琴阿姨和宇智波富嶽談了很久。
——
我坐在窗前的桌子前,數著美琴阿姨給我準備了幾卷繃帶。
嗚……
怎麼數都隻有三卷呀。
三卷……如果每天更換的話,隻能使用兩天……
節約一點可以用三天。
值得開心的事就是,這三卷都是彈性繃帶。
彈性繃帶的勒感最棒了……
它能夠勒出實驗室的力度。
雖然在以前胡亂綁,會把自己弄得皮膚青紫,會嚇到其他的實驗體。
但不過我現在已經深諳此道了……
綁繃帶不會把皮膚勒的青紫,隻是在勒感中呼吸有點沉重,但不過會很舒服。
實驗員對我為數不多的認可,就是那個實驗基地所有的實驗體的傷口都是我包紮的。
雖然那些比我小或者稍微比我大的實驗體,大多數時間對我又懼又怕,或者很討厭我,但對於我幫他們綁繃帶的事都不會拒絕。
隻可惜,他們冇有一個活的時間比我長……都是一些實驗員口中的毫無天賦的一次性用品。
他們說我的價值比他們大的多。
所以我嘗試過,說用我一個去換他們其他人活著。
結果是所有實驗員的嘲笑和那些實驗體怪異的表情。
我用指尖輕輕撫摸著繃帶,摸出上麵隱藏的紋路。
好像是宇智波一族的族徽。
我的脖頸上也刻著類似的“CHI-09”,原來物件上麵都要刻下記號……
話說……父親,真的是所謂叛徒嗎?
他欠下的……我要用命來還嗎……
如果我在償還的過程中死掉了,父親會怪我嗎?
我望向窗外,看著那輪靜靜的皎月。
月色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