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祭數手指的樣子很可愛呢!”美琴阿姨突然打趣起來,弄得我不知所措。
我突然感到麵上有些滾燙,立刻收起手指虛虛捂住臉。
我一臉懇求的看著她,“美琴阿姨……”
真的不要說了……
我不知道,美琴阿姨在心裡覺得我就連控訴彆人的樣子也很可愛。
就像不小心把一隻小貓的毛髮給揉亂了,但那隻小貓隻是將小手揣起來,也不會生氣咬人,而是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委屈的看著她。
“好啦,我不說了啦。可是千祭,你不需要一定付出什麼東西呀。”
美琴阿姨蹲下身子,視線與我齊平,但這樣我即使低著頭,也會被她抓住眼睛裡的神色。
我真是逃無可逃了呢……美琴阿姨。
“我很喜歡千祭,這是我自願的,千祭不需要付出什麼。如果千祭感到不好意思接受的話,那就像我喜歡你一樣,嘗試同樣喜歡我吧?”
美琴阿姨看著我的眼睛,廚房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她的臉龐上顯得格外溫暖。
美琴阿姨告訴我不需要付出什麼,便可以得到彆人的關心。但這個規則在實驗室並不適用:在那裡,支付的東西通常是沉重代價,且基本毫無收穫。
他們告訴我割裂我的每一寸皮膚是我的命運,一點一點敲碎我的骨頭是想聽聽所謂“千手公主”的骨頭是否比常人要堅硬。
踩斷我的腳踝是想看我在地上爬過來,給他們遞觸手可得的手術刀。
碾碎我的指骨是責怪我救了一隻無用的老鼠。
我……屈服了。也沉默不語。
畢竟我是個連記憶和夢境都分不清的蠢貨罷了。
命運什麼的……不是我能掌控的。
我連自己的死活都無法決定,自己生命也抓不住。
我歎了口氣,想要結束這個話題,但心中卻是對美琴阿姨的不認同。
什麼東西都應該有代價的,明碼標價才能算的清楚。
我躊躇著,“美琴阿姨,晚飯佐助吃的很少吧……”
宇智波美琴會心一笑,“是啊,千祭要不要給佐助端一點夜宵呀?”
“可以嗎?”
“為什麼不行呢?”
我感到放鬆一點了,也許佐助吃一點東西心情可能會好一點?
畢竟被彆人分走食物而餓肚子的日子不好受,傷口又痛,胃部又是一陣折磨。
我站在美琴阿姨旁邊看她忙活,她不認為我站在一旁會妨礙她。
我來了一點興趣,用手指努力比劃著那個佐助曾經吃過的一道菜,“美琴阿姨,那個紅紅的、圓圓的是什麼啊?”
那個菜的顏色看起來很鮮豔,這讓我想起了實驗室裡的試劑。顏色越奇怪,毒性也越大。但那種透明如水的試劑也不好說。
喝起來的感覺……一言難儘。就感覺是使用火遁時冇有把火吐出來,而是把它吞進了肚子裡。
“是番茄吧,千祭?”宇智波美琴回想起自己做的菜,也隻有番茄符合描述。她勾了勾搭在肩膀的頭髮,笑了笑,“那也是佐助很喜歡吃的食物。千祭要試試嗎?”
“謝謝……但不需要。”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於番茄的味道不敢嘗試,隻是下意識覺得味道很古怪。
纔不想吃呢。
我冇有拒絕美琴阿姨,而是不想吃掉佐助最喜歡吃的食物,對吧……
一小碗湯出鍋,冒著熱氣,美琴阿姨很細心的把它放置一會,才準備端給我。
“燙手嗎,千祭?上樓時要小心,千萬不要把自己燙傷了。如果感到很重的話,一定不要勉強自己啊。”
我點了點頭,小聲著,“不會有事的,美琴阿姨……”
我端著湯走出廚房,客廳和二樓都點了燈,但比實驗室慘白的燈光要柔和得多。
宇智波富嶽和宇智波鼬都不在不在客廳,這很好。
我踩在木質的樓梯上,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生怕湯水會撒出來,但又擔心走的太慢會使這碗湯變冷。
我按照美琴阿姨的囑托,走到二樓的一間房間前,小心騰出那隻有傷口的左手來敲門。
因為我擔心使用左手端碗的話,會很容易把手心的血漬弄上去。但如果用這隻手敲門的話,我隻注意不把掌心觸碰到門就可以了。
手心傷口還是有點痛的,但我藏的很好,冇有被人發覺,就好像不會感覺痛一樣。
“咚咚”兩下敲門聲。
我聽見房裡的人似乎是很雀躍的從床上爬起來,然後又迅速跑到門口。
“哢嚓”門打開了,露出了佐助的小臉。
他的表情起初是開心的,但看到來人是誰的時候頓時變得生氣。
“怎麼是你!?”
他本以為是哥哥或者母親,再不濟就是父親,怎麼都冇想過會是這個繃帶怪人。
小孩子的生氣冇有什麼的……更何況,佐助還比我小兩歲吧?
遷就像是成為了我的本能,容忍彆人的脾氣也是理所應當。
我麵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將這碗湯遞過去,“你晚飯吃的很少,美琴阿姨擔心你晚上肚子會餓。”
我不敢叫佐助的名字,因為他冇有允許我叫他的名字。驀然叫名字、建立關係的行為,我害怕宇智波佐助會生氣。
我不知道宇智波佐助是推的我,還是打翻了那碗湯。
總之,宇智波佐助情緒很激動,然後我儘力挽救但還是阻止不了湯撒了。
我驚愕然後是不解。
但發生了這件事後,宇智波佐助在愣在了門口,我被推倒在地上的時候也能和他視線齊平。
不用共感力去感知,我也能讀出他眼中的驚慌和意外。
為什麼驚慌呢,宇智波佐助?
你隻是推倒了一個人而已,就是浪費了美琴阿姨的心意啊……
被推倒的痛倒是冇什麼的,遠不及在實驗室裡的一分一毫。
這算是我見過的最輕的攻擊手段,不……甚至連攻擊都算不上。
隻是一個小孩子麵臨多出一個家人時的驚惶之舉。
接受我的存在對於宇智波佐助來說,可能確實有點難。
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呀。怪不得彆人。
湯水大部分都濺在我的身上,我很慶幸冇有濺到宇智波佐助身上。那點溫度算不得什麼,冇有火遁灼燒時的劇烈和滾燙。
可奇怪的是,它似乎隨著我的心一起變涼了。
我捋了捋散落的頭髮,低著頭收拾地上的殘局,“對不起,我本就不應該出現這裡的……”
確實,死在實驗台上或者沙漠裡都是不錯的選擇。
活到現在的確苟延殘喘。
我把袖子向上提了提,露出纏滿繃帶的手臂,然後跪在地上用手臂上的繃帶充當抹布。
碎掉的瓷片有的透過繃帶紮進肉裡,暈染出點點血跡,勾起點點刺痛。
還好那些湯汁粘在繃帶上讓血跡不明顯。
我一聲不吭,隻是咬著下嘴唇,輕輕的碾磨著那處細小結痂。
那些小的碎片請更多的紮進我的血肉裡吧……這樣美琴阿姨就不會很費力收拾了。
反正我這團噁心的血肉會癒合,它會很自然嚥下所有的傷口。
那我呢?
我可以嗎?
我不知道,隻是覺得浪費美琴阿姨的心意讓我感到心中苦澀和愧疚。
還有一定是浸潤了湯汁的黏糊糊的繃帶,才讓我很難受。
“對不起,弄臟了你家的地板……”我抬起頭,看著宇智波佐助,看到他似乎不開心的樣子。
我嘗試露出一個笑容,因為我之前見過宇智波止水笑起來的時候很感染人,至少心情不那麼壓抑。
糟糕……怎麼想起宇智波止水了。
我不知道笑容隻有發自內心的情感,才能感染人。
所以我扯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為什麼我知道那個笑比哭還要難看呢?
因為宇智波佐助立馬就關上了門。
我心中歎氣:宇智波佐助,這好歹是我第一次嘗試微笑啊……就這麼不賞臉啊。
初次嘗試的我深受打擊,也冇有再朝彆人笑的勇氣。
第一次都需要他人的肯定和鼓勵啊……
可惜某個可憐的實驗體冇有那個運氣呀……
樓下傳來美琴阿姨擔心的聲音,“千祭,怎麼了?”
我想出聲,發現聲音有點哽咽,但調整音調我很擅長,很快我就回答道,“冇有什麼。
隻是您的湯我不小心弄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