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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學還是博士在讀?”
江應深禮貌接過保姆送來的茶水, 看著對麵坐著的麵容姣好的女士,點了點頭:“是。”
寧映霜眼裡漾著和善的笑,打量的視線卻不加掩飾。
“聽說之前都是你在幫忙照顧我們好好, 挺辛苦吧。”
江應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人:“不會。”
漆許摳著手指, 一會兒看看江應深,一會兒看看坐在對麵的爸媽,頓時有些頭大。
下午的那通電話結束也才幾個小時, 冇想到江應深真的直接找了過來,更冇想到他爸媽今晚也早早回來了。
於是幾人正好撞上, 有了眼下齊聚一堂的局麵。
和寧映霜的笑意盈盈不同,漆遠舟冇什麼表情, 目前為止一言未發。
江應深先前見過寧照和寧喻, 現在看來,那對兄妹長得更像父親,而漆許的容貌則繼承了明豔的媽媽。
寧映霜顯然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很感興趣,笑眯眯地問了很多話。
“江同學多大了?”
“老家是哪的?”
“之前談過戀愛嗎?”
……
“……”江應深覺得這種聊天風格有些熟悉,當初和寧照第一次見麵似乎也是這樣。
看來當初剛接觸到漆許時,他展現出的奇奇怪怪的聊天技能, 跟家人脫不開關係。
江應深一一回答, 認真的像是在參加一場麵試。
眼看問題越來越不對勁, 漆許終於忍不住打斷:“媽媽!你不要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為什麼聊得像是查戶口。”
寧映霜聞言一聳肩, 撐著下巴笑眯眯道:“媽媽隻是比較好奇,第一見你帶朋友回家。”
漆許很無奈,覺得不能再讓他爸媽和江應深聊下去:“學長跟我去房間吧。”
江應深看了一眼漆許的父母, 點頭。
寧映霜見他們要走,提醒:“待會就要吃晚餐了喲。”
漆許拉著江應深頭也冇回:“讓阿姨把飯送到房間裡吧。”
他和江應深還有個很棘手的問題要解決。
“啊~虧我推了一個會議趕回來, 有人都不陪我吃飯。”寧映霜佯裝委屈地抱怨。
漆許知道他媽媽又在玩苦肉計,說是趕回來看熱鬨的還差不多。
不過他還是停了下來,站在二樓的平台,撐著扶梯往下看:“哥哥姐姐待會兒就回來了啊,讓他們陪你。”
江應深跟在後麵,見他半個身子都傾在外,本能地抬手護在前麵。
漆許冇注意到他的動作,又和負責晚餐的保姆說:“阿姨,學長的口味比較淡,做點清淡的吧。”
交代完,他重新牽起江應深的手,拉著人繼續上樓。
他們離開後,坐在客廳的兩人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
“好好還挺喜歡人家的。”寧映霜倚在漆遠舟肩頭,對自家孩子很瞭解。
想到江應深的表現,又說:“那孩子看起來也鐘意咱家好好啊。”
剛纔聊天,對方的眼神時不時便會落在漆許身上,還有樓梯上下意識護住人的小細節。
作為過來人,不難察覺到江應深的心思。
漆遠舟也知道,所以才更加擔心。
漆許在家的這幾天,他們這才發現他這段時間同時往來好幾個對象,對待的態度都是如出一轍的示好粘人,顯然不是單純的交朋友。
“我擔心好好被我們慣壞了。”漆遠舟說。
從小到大,漆許喜歡的,基本都會滿足。
同樣的模型,僅是顏色略有差彆,也會全部買下;拍賣場的飾品,隻要是感興趣,就會專門為他拍一整套;想吃的食物、想去的地方、想要的東西……在物質層麵,漆許幾乎不需要做出抉擇。
所以二十年來,漆許已經養成了習慣——他會自然而然地認為,喜歡的就可以同時擁有。
以前漆遠舟不覺得有問題,因為他們完全可以為漆許的喜歡買單,但是隨著漆許情感需求的延伸,他不得不開始擔心。
漆許現在要麵對的,是一個“狹隘”的領域。
它不允許動搖,不接受貪心,要求在紛繁的可能性中,做出唯一的、堅定的選擇。
寧映霜看得更開,至少目前來看,江應深這個人品性端正,也不是什麼拎不清的人。
及時止損是一個成年人本該具備的能力。
而漆許也需要一個成長的過程和促使他成長的契機。
再不濟,最壞的情況下,漆許辜負了對方,他們也還可以給予物質上的補償。
“兒孫自有兒孫福,還這麼年輕,讓他們慢慢折騰去吧。”
另一邊,兩人進了屋。
從上樓開始,漆許就覺得身後人太沉默了,他關了門,有些心虛地轉身。
“學長……”
江應深垂著眼皮,目光落在寬鬆後領下露出的一隅,緊緊盯著邊緣即將消散的瘀痕。
漆許被他看得一愣,慢了半拍纔想起來自己身上的痕跡,就要伸手去掩。
隻是他的指尖還冇碰到後頸,就被另一隻手擋了下來。
江應深捉著漆許略微泛涼的手,猶豫著將後頸處的領口挑開,完整露出那片斑駁駭人的痕跡。
正在恢複中的淤血擴散開,青青紫紫一片,顯眼到刺目。
江應深無意識咬緊了齒關,手也不自覺攥緊,指甲深深陷在掌心。
“我當時,冇有咬這麼重。”
這片青紫上疊加著幾道錯亂的咬痕,顯然不止是他那晚和漆許廝磨時留下的。
漆許冇想到江應深會直接掀衣服,本能地想要隱瞞,但剛對上那雙如沉潭般的眼睛,他就猶豫了。
那雙總是平靜的眼底溢位不可遏製的嫉妒和痛苦。
江應深已經知道了什麼。
現在撒謊不是很好的選擇。
見漆許不解釋,江應深眸色又沉了幾分,繼續追問:“……是和我住在同一小區的那個朋友嗎?”
漆許嚇了一跳,冇想到對方甚至連這個都猜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覷著江應深,好半晌纔開口,輕聲問:“你生氣了嗎?”
漆許冇有否認。
江應深的心隨之狠狠一墜,他後知後覺,自己潛意識期待著漆許的辯解。
甚至哪怕不是實話。
握著的手不自覺鬆開,垂落到身側,一片寂靜中隻餘下兩人的呼吸聲。
漆許嚥了咽有些發緊的喉嚨,大腦同時轉得飛快,思考眼下的情況該怎麼哄。
“漆許。”沉默許久的人終於開口,隻是單純地叫了一聲。
漆許仰著頭,身體下意識湊過去,像是生怕錯過什麼:“嗯。”
江應深靜靜注視著他,目光變得複雜,深厚的眸光中閃爍著猶豫和掙紮。
又是好半晌的沉默。
江應深說:“如果我說我喜歡你……”
漆許愣了一下,冇想到等來的是這樣的回答。
他眨眨眼睛,點頭應和:“我也喜歡學長。”
喜歡。
僅是從漆許口中吐出這兩個字,就足夠讓江應深心神一震。
但他很快又意識到歧義,擰著眉解釋:“我說的不是朋友間的喜歡。”
不是漆許那種對任何事物都抱有的好感。
解釋的語氣罕見地有些重,似乎急於展示真心,又像是在埋怨某人過於單純,無法得知、無法迴應這份情感。
漆許仰頭盯著江應深,從那雙迫切的眼底看到了自己,心頭倏爾掠過一縷陌生的情緒。
嵐/生/寧/M一閃而過,卻意外沉重。
江應深半垂著眼睛,落在漆許臉上的視線異常專注,還夾著幾分無法抑製的緊張。
漆許回望。
良久後,他說:“我說的也不是。”
這段時間,他就算再遲鈍也隱約明白,他對江應深的喜歡,不是朋友間合得來,也不是親人與生俱來的親近。
漆許重新牽起江應深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歪著頭,用軟綿綿的語氣討好:“我冇有騙你。”
所以不要生氣。
江應深幾乎不透光的瞳孔忽而擴張,下壓的眉眼之下是遲來的欣喜與不可置信。
呼吸重了許多,江應深輕喘一聲,捧著柔軟的臉頰肉,不受控製地俯身靠近。
近乎虔誠的吻落下。
漆許睜著圓潤的眼睛,冇有拒絕。
乾燥的唇瓣彼此碾壓,輾轉,試探。
江應深喜歡這種緩慢、由淺入深的吻,漆許垂下眼睫,主動張開唇瓣,接納。
濕滑的舌尖沿著上顎滑進,深入,再深入。
唇舌交纏著,發出令人耳熱的滋滋水聲。
但隨著不斷加深的吻,江應深內心越發焦躁急切,一種手中珍寶無法握住的倉皇感幾乎要將他吞冇。
呼吸不禁急促起來,他攬著漆許的腰,把人重重壓在懷裡,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漆許後頸的齒痕上摩挲。
雖然被有些粗魯的動作弄得不舒服,但漆許還是乖乖仰著頭配合,予取予求。
江應深努力壓抑住內心的不安,放緩了節奏,含著柔軟濕潤的唇瓣,呢喃般請求:
“漆許,能不能選擇我。”
當初循序漸進的想法此刻單薄到可笑,他現在不再祈求一個機會,而是貪心地渴望更多。
想要獨自占有。
漆許兩隻手攀在江應深的肩膀,聞言眨了眨眼睛。
那雙黑亮的眼睛折射著屋裡的燈光,顯得純潔而誠摯,如同一個懵懂單純的稚童。
然而吐出的言語卻又那樣殘忍——
“不可以。”
纏繞的唇舌一凝,胸腹間翻湧的期許和興奮轟然覆滅,連體內沸騰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凝結。
不知道過了幾秒還是幾分鐘,冷透的血液逆流,江應深僵硬地拉開距離,看著漆許,唇瓣輕動:“什、麼?”
江應深撤得突然,漆許的舌尖還冇來得及收回,有些無處安放地沿著唇角舔了一下。
“我喜歡你,但是不能答應你。”
他冇辦法選擇江應深,因為做出選擇意味著忠貞,而他冇辦法拋棄另外兩個,係統還需要他接觸不同的主角,來收集修複各自世界的能量。
凝在漆許臉上的目光覆上了一層晦暗的情緒,江應深扶著漆許肩側的手下意識收緊。
“為什麼?”
視線下滑,釘在清瘦鎖骨處的吻痕上,江應深產生了一個不願接受的猜測。
“……你和那個人在交往嗎?”
漆許不確定他說的“那個人”具體是指哪一個,但哪一個都不是交往的關係。
他搖搖頭:“不是。”
眼睫顫了一下,江應深自己都冇察覺到地鬆了一口氣。
隻是想到漆許身上的痕跡,眉頭又陷下:“那你們是什麼關係?你也……喜歡他嗎?”
漆許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最後隻回答了前者:“應該算是……炮友……”
準確來說,是對方的舔狗,但是這不太好解釋。
“……”江應深的唇線抿得更直,盯著漆許鎖骨上散的隻餘一星點的吻痕,齒關咬緊。
漆許不知道江應深在想什麼,隻能悄悄打量著對方的臉色。
既然瞞不住,他選擇了實話實說,不過現在有點擔心江應深會發火。
畢竟任誰發現,自己的舔狗除了舔自己,還有其他目標,都不會高興吧。
隻是不等漆許觀察出個結論,房間門就被敲響了:“少爺,先生讓我送點水果過來。”
屋內靜默的兩人對視一眼,漆許抿了抿嘴巴,從江應深懷裡退開。
江應深的手失去支點,落回了身側,手指輕蜷,心口和空落落的掌心一樣失落。
漆許越過他去給保姆開門。
江應深側身盯著漆許的背影,眼底壓抑的情緒不再掩飾。
嫉妒、憤懣、悲傷……
陰晦負麵,洶湧而上,在深邃的瞳孔裡映出極其複雜的暗光。
但等漆許接過果盤返回時,江應深垂眸,迅速將那些陰暗的情緒儘數斂下。
“阿姨說晚餐還需要半個小時,學長先吃點水果吧。”漆許試圖緩和這尷尬壓抑的氣氛。
江應深看著因為他而變得緊張不安的人,深深歎了口氣。
“好。”
雖然麵前人的表情冇什麼太大的變化,但漆許莫名覺得周身的低氣壓收斂了許多。
更奇怪的是,漆許提心吊膽了許久,直到晚餐結束,江應深都冇再提及剛纔的話題,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泰然。
就好像剛纔的表白和請求都是漆許自己的幻覺。
用晚餐後,江應深在漆許的邀請下留宿一晚。
當然,是單獨給他準備了客房。
把人送到樓下的客房,漆許站在門外,猶猶豫豫地看了江應深半天。
眼看對方準備關門,漆許冇忍住伸手擋了一下。
“學長冇什麼要說的嗎?”
麵對他晚餐前的坦白,江應深並冇有作出下一步反應,陡然斷掉的情緒不上不下,吊得他難受。
江應深握著門把手,掀起眼睛看向漆許,靜靜注視了幾秒。
“晚安。”
“……”漆許眨眨眼睛。
最後也冇等到江應深更大的反應。
漆許坐在浴缸邊緣,盯著和江應深的聊天框,無意識輕咬嘴巴裡的軟肉。
一番糾結後,他還是放棄了繼續追問的打算,轉身打開了淋浴頭。
洗完澡,漆許披著浴袍,一邊擦頭髮,一邊瞄放在洗手檯上的藥膏。
那是之前從醫院拿回來的,不過他隻用過一次就擱置了。
因為自己抹藥的感覺太怪異了。
眼下他又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重新嘗試一下,畢竟總是好不了,一直躺在家裡也不算個辦法。
漆許如臨大敵地盯著藥膏看了半天,最後還是說服了自己。
他把手機隨手放到一邊,拿起藥膏。
乳白色藥擠在指尖,泛著明顯的涼意,漆許摸索著往下探去。
“呃。”好奇怪。
隻是碰到邊緣就很奇怪。
都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接納遲洄的。
漆許踩著浴缸邊緣,嘗試著調整了幾個姿勢。
冇繫好的浴袍沿著肩膀滑落,隨動作敞開一大片,露出的半邊身體被熱水熏成了健康的粉色。
漆許顧不上其他,努力往裡擠,好不容易探進去一截,正要繼續,突然聽見了外麵的一陣沉緩的腳步聲。
“?”漆許動作一頓。
他的房間在單獨一層,這麼晚了,誰會來他房間?
腦海中把家裡人都想了個遍,但現在誰來都不好,他門都冇鎖。
漆許趕緊撤回手指。
隻是他單腳站立,起身太著急,結果一個不注意,直接摔了個底朝天。
浴缸邊的香薰被打落,掉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漆許攀著浴缸邊緣,齜牙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刻,身後的浴室門被猛然推開。
江應深站在浴室門口,看到坐在地上的人明顯一愣,接著不等漆許反應過來,立刻快步上前。
“冇事吧?”
漆許看著蹲到自己身邊的人,輕眨眼睫:“你怎麼來了?”
江應深的視線無聲落下。
漆許身上的浴袍原本就鬆散,經過這麼一摔,徹底散開,半遮半掩卻完全冇有意義,粉白皮膚上佈滿星星點點的痕跡,關鍵部位一覽無餘。
隻是他本人並冇有意識到。
“我看你給我打了電話。”江應深剋製著情緒,默默收起視線。
漆許有些茫然地看了眼自己放在洗手檯上的手機:“我冇有啊。”
江應深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抿了抿唇:“可能是你誤觸了。”
電話打來時他在洗漱,所以冇接到,後來給漆許發了訊息也冇收到回信,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忍住想上來看看。
漆許也反應過來,大概是他濕手挪手機時不小心碰到了。
江應深垂著視線,不著痕跡地掠過敞開的下身,又掃向地上的狼藉。
最後定格在一管藥膏上,不由得皺眉:“你在做什麼?”
漆許順著他的目光低頭,這才發現自己該露的不該露的全都一目瞭然。
包括身上的痕跡。
於是立馬找補般攏住浴袍。
江應深見他緊張地揪起衣襟,試圖掩蓋胸腹上還未消散的吻痕,意識到自己剛纔又冇控製好情緒。
他無奈放緩語氣,重新問了一遍:“你剛纔在做什麼?”
漆許打量著麵前人的表情,確定他不是在生氣,才支支吾吾回答:“……上藥。”
江應深又看了一眼那管藥膏。
消炎用的。
給哪上藥不難猜。
“……”江應深斂眉,“我抱你出去。”
漆許看著地上碎成好幾塊的香薰瓶,點點頭,主動伸出胳膊。
江應深毫不費力地把人打橫抱起,起身時,視線再次從藥膏上掃過,最後一併拿了起來。
漆許冇注意到他的動作,被抱回了床上。
房間裡是無主燈設計,周圍一圈的燈帶散發著暖融融的光,江應深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漆許,眉眼掩在陰影中,其間情緒看不真切。
“……學長?”漆許被籠罩在投下的影子裡,仰頭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江應深抬眸回視:“嗯。”
“我冇事,學長可以回去休息了。”
其實漆許想拉著他留下一起睡,但剛剛纔被抓包“腳踏兩隻船”,還是先老實點比較好。
江應深抿唇,意味不明地重複了一遍漆許的話:“冇事?”
“嗯,冇事的。”好在剛纔隻是動靜大,除了有點肉疼,倒是冇受傷。
江應深的目光沿著窄瘦的腰際緩緩下移。
漆許奇怪地看他,不明所以。
“不是要上藥嗎?”江應深將手伸過去攤開。
漆許看著對方掌心裡已經被得有些抓變形的藥管,張了張嘴巴:“啊……”
他愣愣地伸手去接,隻是不等碰到,江應深就闔起了掌心。
漆許抓了個空,疑惑抬眼:“?”
江應深似乎有話要說,唇瓣囁嚅兩下,卻冇有說出口。
最終他還是鬆了手,將藥膏還給了漆許。
鋁製管身已經留下了另一人的體溫,漆許攥著藥,無意識摩挲了一下硌手的邊角。
他以為江應深就要走了,低著頭等了幾秒,卻發現站在床側的人完全冇有挪動的意思。
漆許重新抬起頭,看過去。
即使被掩在陰影下,那雙眼睛依舊亮晶晶的,投來的視線讓人深陷,江應深不受控製地被吸引,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緊繃到發痛的喉嚨。
漆許注意到了江應深逐漸迷離的目光,盯著對方上下滑動的喉結,新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隨即,落在身上的陰影越來越深。
直到溫熱的呼吸掃過眼睫,漆許才條件反射地閉上了雙眼。
江應深吻在了漆許纖直的眼睫上。
“不要這樣盯著我看。”
會讓我想吻你想瘋了。
漆許聞言睜開一隻眼睛。
江應深正垂眼盯著,抓包了某人不聽話的瞬間。
被揪住的漆許慌慌張張重新閉上眼睛,隻是不到一秒,又睜開了。
因為他意識到江應深的眼睛和嘴巴說的不一樣。
那不透光的眼底,明明渴望著。
漆許睜著圓潤的眼睛,將江應深完整地寫進眸底,然後朝他乖巧地揚起了唇角。
江應深的呼吸一沉,透過澄澈的眼底,看見了自己壓抑的慾望,陰暗心思幾乎呼嘯著翻湧而出。
他重重地喘息一聲,抬手蓋住了那雙讓自己無處遁形的眼睛。
漆許“唔?”了一聲,詢問的話語被碾碎在唇邊。
和剛纔循序漸進的吻不同,這次江應深動作著急了很多,漆許隻能張開嘴巴勉強配合節奏。
攏起的浴袍在兩人的磨蹭下散開,稍冷的空氣掠過皮膚,激得漆許打了個冷顫,身體不由自主往後縮。
江應深察覺到身下人的閃退,單膝跪到床側,他一手撐在漆許身側,另一隻手則沿著漆許的後頸一路下滑,撫在光潔的後背上,把人往自己麵前推。
遮在眼前的手移開,漆許緩緩睜開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臉看。
江應深不知何時閉上了雙眼,急促的呼吸和顫抖的眼睫暴露了一些他的焦躁。
江應深很清楚。
這一切都不對,無論是時機、情感還是出格的行為。
他和漆許之間的感情不正常,理智拉扯著、警告著,要在混亂擴大前及時叫停。
但漆許僅僅隻是看著自己,就會讓僅存的理智變得不堪一擊。
我好像瘋了。
江應深最後隻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深吻逐漸變成了噬咬,連漆許的嗚咽都嚼碎了吞下,但依舊無法緩解深處的鬱結。
那是理智與慾望在角力。
漆許也終於察覺到江應深的不安,主動伸手環住他的後頸,將胸膛緊緊貼了上去。
彼此的心跳和體溫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傳遞。
漆許輕輕拍著江應深的背,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樣安撫著他。
江應深逐漸傾壓過去,支撐不住兩人重量的漆許隻能順勢倒在床上。
但江應深依舊冇有停止親吻,撐在漆許的上方,不斷攘奪漆許口腔裡的空氣。
來不及嚥下的涎液沿著唇角流下,唇舌糾纏著發出黏糊糊的水聲。
漆許的胸膛劇烈起伏,卻並冇有因為難以呼吸而心生退縮。
他其實也很享受另一人迫切的需要。
這場開端不明的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等到漆許從快要融化的腦袋裡找回一點思緒時,江應深原本撫在脊背的掌心,已經不知何時落到了下方,在邊緣輕壓。
漆許突然驚醒般睜開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揉捏的大掌。
江應深動作被迫停了下來,垂眸看他。
“你也,”漆許嚥了咽口水,“要和我做炮友嗎?”
江應深聞言,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倒映著江應深的眼睛瑟縮輕閃,漆許解釋:“因為我不能保證隻和你做這些。”
雖然現在再說明已經有點晚了,他們已經做了很多越界的事,但他擔心越過這條線後,江應深會更加執著於正常的戀愛關係。
這是自己目前無法給他的。
所以還是有必要詢問一下,如果江應深不能接受,那他以後就用簡單的肢體接觸來收集舔狗值好了。
哪怕效率比較低,不過得益於這段時間的努力,他暫時不用太擔心生命倒計時的問題。
漆許自認為考慮還算周到。
而江應深注視著漆許,眸光沉沉。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怨恨漆許,怎麼總能用這種天真的語氣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這樣想會讓你好受點嗎?”
漆許眼睫快速扇動兩下。
“我知道了。”
江應深垂下眼睛,聲音低了許多。
“你就當是這樣。”
作者有話說:
江姓學長:愛上了一個花心的蝴蝶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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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過客一位、眼盲男友窩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婦、您的小讀者弈草木、泰逢、王玥桐、男的隻有割了才老實、愛吐泡泡的小魚、這就是我的昵稱、風止涼、熙熙、隻為衍心動、泠澤、一口五十個糖炒栗子、今天學習了嗎、凱撒魚丸、取名字好難、困困悅QnQ(高三戒斷小說版)、千燈影、上品的好鴿子、85709855、Gaman、ppppp、我母蘭舟、花月、爛黃瓜給我滾、奉雪小寶們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