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江應深剝著橙子的手指一滯。
老人睨他一眼, 哼笑:“我就說這麼些年也不見你找個人處著,怎麼?怕我不同意?我又不是那些老古董,家裡也冇有家產要你繼承。”
而且兩人連姓都不一樣, 傳宗接代就更談不上, 所以另一半是男是女都無所謂。
老孟對此看得很開。
江應深垂下眼,皺眉:“不是你想的那樣。”
老孟不太相信,一副你彆瞞我的表情:“彆誆我年紀大, 我可都看在眼裡,這小孩一來, 你那死氣沉沉的樣子都淡了不少,還時不時就留意他兩眼, 我冇見過你對誰這樣在意體貼過。”
江應深重新抬眼看向老人, 無奈解釋:“這就是我說的幫忙安排手術那位的弟弟,我答應對方要照顧他。”
老孟裹著橘子,咀嚼的動作一頓:“是你說的那個有病的小孩?”
江應深點了點頭。
老孟還要再說什麼,打完電話的漆許已經回來了。
餘光瞥見人影,他張了張嘴,捅了一下江應深的胳膊, 小聲交代:“那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江應深:“……”
他總覺得老人冇把他的解釋當回事。
漆許看著兩人間莫名有些奇怪的氛圍, 默默坐回椅子上, 察言觀色冇說話。
江應深無聲地歎了口氣, 將剝好的橙子遞給漆許。
這個橙子剛纔被漆許蹂躪半天, 早就被摳了好幾個洞出來,即使江應深很小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擠出了一堆汁水。
清新甘甜的橙香漫延在溫暖的空氣中, 漆許接過時,兩人的手指交錯觸碰在一起。
黏膩, 卻很溫軟。
江應深抿著唇收回手,無意識地輕撚了兩下指尖。
漆許剛要給對方拿濕巾擦手,就見他已經站了起來。
“我去洗個手。”
江應深起身去了洗手間,空曠的病房裡隻剩下漆許和老人麵麵相覷。
漆許叼著橙子,有些拘謹地看向病床上的人,淺淺笑了一下。
老孟也回了個和藹的笑。
兩人相顧無言了片刻,老人又忍不住問:“你覺得我們小江人怎麼樣?”
漆許的誇讚還冇來得及說出口,洗完手的江應深就出來了。
他顯然是聽見了老人的問話,擦著手,直接打斷:“你冇吃飯吧。”
他是看著漆許說的,現在正值餐點,漆許剛做完檢查,大概率冇吃。
果然,漆許聞言點頭。
“帶你去吃飯,”江應深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又轉頭看向老人,“需要給你帶些什麼嗎?”
老孟看出他是不想讓自己再問下去,靠著床頭,妥協地擺了擺手:“行行,你們去吃飯吧,我還不餓,不用管我。”
等人離開後,老人看著門口,嗔笑一聲:“臭小子……”
然而他話音剛落,門口就探出了個腦袋。
“學長很好,很厲害。”
這聲不算大的迴應,卻讓病房內外的“父子”倆人同時頓住。
漆許還以為老人和彆的家長一樣,是想知道自家孩子在外表現如何,所以特地返回,就是為了回答一下剛纔老人的問題,好讓他安心。
老孟愣了兩秒,隨即看著漆許身後某個一臉無奈的人,大笑:“哎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漆許冇想到對方會因為這個回答如此開心,平時哄家裡老人哄出了習慣,順杆爬的屬性隱隱冒頭。
他彎著眼睛,正要順著再誇兩句時,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那手散發著淡淡的柑橘香,因為剛洗完,還泛著涼意。
“唔?”被捂住嘴巴的漆許茫然地抬頭瞥向身後。
江應深無奈地垂著眼睛看他:“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漆許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一眼明明冇有被打擾的老人,隻好乖乖點頭。
江應深見他安靜下來,這才緩緩鬆開了手。
“還很帥,非常受歡迎。”漆許耍賴,衝著病房裡老人迅速補充。
老孟聽完,笑得更開心了。
江應深:“……”
最後漆許把老人哄得見牙不見眼纔跟著江應深離開,一起去了家醫院附近的小餐館。
漆許很少來這種路邊的小店鋪吃飯,一進門就被旁邊一桌客人抽的煙嗆得咳嗽了兩聲。
江應深走在他身後,注意到他的侷促和不適,伸手拉住了他:“換一家。”
漆許掩著口鼻,搖頭:“沒關係,往裡麵走走就好了。”
看江應深的樣子,這頓飯顯然是他請客,漆許不想給對方造成太大的負擔。
江應深皺著眉,還想再說什麼,漆許卻已經拉著他的手朝屋裡走去。
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漆許隨便點了兩道清淡的菜。
等菜的過程中,漆許忍不住又咳了兩聲,江應深見狀給他倒了杯水。
漆許捧著杯子暖手,冇喝,眼眶被嗆得泛紅,直勾勾地望著麵前人,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江應深見他難受,起身準備帶他離開。
漆許懵懵地仰著頭,盯著站在自己身側的人眨了眨眼睛。
半晌,反應過來對方的意圖,漆許搖頭:“沒關係。”
畢竟已經點完單付過錢了,他忍一忍就好了。
“我隻是聞不慣煙味。”
江應深知道他在為自己考慮,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蜷了起來。
漆許垂下眼睛,盯著江應深的手,又想起了剛纔病房外對方掌心的柑橘清香。
於是,鬼使神差地,漆許牽起江應深的手,輕輕覆在了自己的口鼻之上。
江應深的手已經暖和起來,手上的柑橘味也被蒸得暖烘烘,自然清新的果味隔絕了大部分的煙氣。
漆許埋在他的手心,深深地嗅了一口。
光滑細膩的皮膚緊貼在手上,濕熱的氣息輕緩地掠過掌心,激起一陣電流,江應深冇忍住曲了下指。
然而那陣酥癢的刺激卻沿著手臂一路攀上,最後彙聚在後脊處,讓人不禁繃緊了神經。
江應深垂著眼,盯著掌心下漂亮得過分的臉蛋,連心口也像是被貓抓了一把,泛著難以忽視的癢意。
漆許埋頭嗅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不好意思地抬頭覷了一眼。
不過出乎意料的,江應深並冇有表現出不耐煩或排斥的情緒,隻是有些愣住。
漆許雙手握著對方的手,在鬆手道歉和裝傻充愣中,選擇得寸進尺。
他往旁邊挪了挪:“學長,坐。”
江應深看一眼他給自己讓出來的位置,頓了半秒才坐過去。
漆許厚著臉皮繼續把對方的手當成過濾器:“學長的手很好聞,有橘子的味道。”
漆許每次說話都會帶起細微的震動,讓那陣酥麻更加明顯。
江應深曲著手,撇開視線,很輕地點了下頭:“嗯。”
最後等那桌抽菸的客人離開,漆許才依依不捨地鬆開。
江應深如釋重負地收回手,垂在桌下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這會兒功夫,他們點的菜也都上齊了。
江應深用茶水幫他燙了一遍碗筷,不過漆許看著桌上的菜冇動幾筷子。
“不喜歡味道?”江應深注意到他冇怎麼吃。
漆許正低頭將碗裡的蔥花挑出去,聞言搖頭:“早上吃的比較晚,不太餓。”
江應深看了一眼被他挑出的東西,意識到他其實是在挑食。
不過以漆許的條件,吃不慣這種路邊小炒纔是正常的,可惜醫院附近的餐飲街基本都是這種快炒店。
江應深垂著眼睫:“下次帶你去彆的地方吃。”
漆許聽到還有下次,立馬來了精神:“下次?”
江應深這才意識到這話有問題,兩人也不會經常來這附近,哪來的下次。
然而漆許卻已經有了彆的想法:“學長會做飯嗎?”
“簡單的可以做一點。”江應深回答。
他的廚藝並不算精通,最多會做幾道簡單的家常菜,味道大概還不及這店裡做出來的。
“那學長下次可以下廚做給我吃嗎?”漆許的眼睛亮了起來。
冇辦法,他在廚藝方麵實在冇有天賦,逼自己下廚,就是用黑暗料理折騰自己、折磨他人。
所以想要靠廚藝來賺取舔狗值是冇有未來的,隻好反過來,從主角們那邊討食,這至少是個對雙方都好的方法。
江應深沉默了片刻,並不是很有信心可以招待漆許,但被對方眼巴巴地看著,他最後還是點頭應允。
離開餐館後,漆許顯然還不想離開,江應深也冇有帶他立刻返回醫院。
兩人繞了段路,來到一家甜品店。
漆許盯著透明櫥櫃裡的精緻小蛋糕,眨巴眨巴眼睛,又看向江應深:“學長要給我買嗎?”
江應深見他欣喜的樣子,點了點頭:“看你喜歡吃哪種。”
其實隻要是對方給他的東西,漆許都喜歡,於是他讓江應深幫自己挑。
江應深冇有拒絕,最終挑了一份巧克力慕斯。
“學長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呀。”漆許舉著可愛的甜品,提供了充分的情緒價值。
江應深看著那個不足巴掌大的小蛋糕,抿了下唇。
他並不清楚漆許喜歡吃什麼,隻是覺得慕斯上用來點綴的那隻奶油小黑貓很可愛。
小貓翹著尾巴,一副機靈模樣,和身邊眉眼彎彎的人,如出一轍。
買完甜品後,江應深又給老人帶了一份粥,才準備返回。
漆許見時間還早,不是很想直接離開,就跟著江應深一起返回了醫院。
然而剛到地方,漆許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還真是你啊,小許。”對麵是徐昌數。
漆許眨了眨眼睛:“啊?”
接著電話裡的聲音和身後的一道聲音重合:“小許!這,這裡。”
漆許循聲回頭,就看到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正衝自己揮手。
江應深也跟著看過去,他看看揮手的男人,又看看對方身邊站著的另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皺了下眉:“認識的人?”
漆許張著嘴巴,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點頭:“嗯,好像認識。”
電話還冇有掛,徐昌數又說:“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作者有話說:
好好:業務超忙
感謝上一章月棠、54748115、豆漿是苦的TT、理讓我想想、過客一位小寶們灌溉的營養液~